何故终于察觉到不对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对上宋居寒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。
他撑起身子,被子滑到腰际,露出里面松松垮垮的睡衣和半边肩膀,急急地凑过来:“居寒?怎么了?你——你别哭啊——”
他伸手去擦宋居寒的脸,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宋居寒浑身一颤,滚烫的眼泪砸在何故手背上,又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。
何故被他这反应吓坏了,整个人跪坐起来,两条胳膊环住宋居寒的脖颈,把他往怀里带,声音又急又软:“是不是做噩梦了?你跟我说,我在这儿呢,居寒,我在这儿呢……”
宋居寒被他搂着,脸埋进何故颈窝里,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体温的皂香,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而鲜活的心跳,眼泪终于决了堤。
他猛地收臂回抱住何故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哭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你轻点儿……”何故被他勒得喘不上气,却没挣扎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掌心顺着脊骨一下下地顺,“好了好了,不怕了,我在呢。”
宋居寒在他怀里拼命摇头,泪水洇湿了一大片睡衣领口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松手,不敢确认这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,只能死死抱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何故哄了他好一会儿,见他还在哭,便低下头,用嘴唇贴了贴他的发顶,声音又轻又柔:“我去给你倒杯水,好不好?你缓一缓。”
宋居寒猛地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走。”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像他,“何故,你别走……”
何故看着他这张脸——平日里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宋居寒,此刻哭得像个小孩,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惊惶和依恋。
何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他重新坐回床上,把宋居寒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,手指插进他头发间轻轻揉着。
“不走。”何故说,语气温柔得不像真的,“我哪儿也不去。你别怕。”
宋居寒闭上眼睛,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。
是真的。
何故温热的,柔软的,鲜活的,抱着他的,哄着他的,用那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温柔语气跟他说话的何故——是真的。
“何故……”宋居寒紧紧抱着何故,口不择言地确认道,“你怎么样都不会离开我的,对吗?哪怕我曾经把你关在外面、这样强迫你,你不会离开我的……对吗?求求你了,你答应我吧。”
何故听了那些话,脸色忍不住淡下来。
宋居寒又惊慌失措起来,尤其是怀里的人似乎想离开他的怀抱的时候:“对不起我说错话了,别推开我求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