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在赵锦辛睡着的时候把客厅的灯关了，走进卧室，把门反锁。第二天早上推门出来，赵锦辛已经把早餐摆好了，煎蛋、粥、小菜，整整齐齐。看到他出来，就小心翼翼地笑一下。

"早安，黎叔叔。"

"嗯。"

黎朔坐下来吃饭，赵锦辛就在对面坐着看他。他偶尔抬起头，对上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，什么感觉都没有，就像在看一尊漂亮的玻璃摆件。

某天，黎朔回家晚了些，身上带着酒气。赵锦辛红着眼睛堵在玄关，手攥着他的大衣袖子，声音抖得厉害："你跟谁喝的酒？"

黎朔把外套脱了，挂上衣架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话。

"我问你跟谁喝的酒！"

赵锦辛的音量一下拔高，眼眶里水光晃动，又凶又怕，活像只被扔在雨里的小狼崽。

黎朔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
"跟你有什么关系。"

赵锦辛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，手松开了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眼泪就滚下来了。

"你故意的……"他哑着嗓子说，"黎朔，你故意的。"

黎朔没理他，绕过他往卧室走。赵锦辛从背后一把抱住他，力气大得要命，勒得他肋骨发疼。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后颈上，湿的，热的，抖的。

"我错了，我哪儿都错了，你别这样对我……"

黎朔站着没动，任由他抱着。

"我当初接近你确实是为了我哥，可是后来……后来不是了，黎朔你信我，我真的……"

"赵锦辛。"

黎朔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很淡。

"你发情的那套，对我没用了。"

他一根一根掰开赵锦辛的手指，抬脚进了卧室，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锁上了。

赵锦辛在门外蹲了下去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发不出声。

又过了一周，赵锦辛发现黎朔在和别人约会。

那是个挺清秀的男孩，二十出头，瘦瘦的，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拽黎朔的袖口。两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离赵锦辛的车只有十几米远。

赵锦辛隔着车窗看着黎朔对那个人笑，笑得温和又有耐心，还给对方切蛋糕，把叉子递到嘴边。那个男孩接过去的时候脸红了，黎朔就低头笑了一下。

赵锦辛把方向盘攥得吱嘎响。

他冲进咖啡厅的时候，那个男孩正往黎朔手机里存号码。赵锦辛一把抢过手机摔在地上，屏幕碎成了蛛网，咖啡厅里的人全看过来，那个男孩吓得脸色发白。

"你他妈谁啊！"

赵锦辛声音嘶哑，眼眶通红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黎朔慢慢站起来，看着地上碎掉的手机，又看了看赵锦辛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"你闹够了没有。"

"我闹？"赵锦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指尖都在发抖，"你是我老婆，你跟别人约会，你说我闹？"

黎朔低头看了看他的手，又抬起头，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。

"赵锦辛，你记不记得你跟你哥说过什么。"

赵锦辛的身体僵住了。

"你说等我腻了，找个体面的理由分开就行。"黎朔的声音不响，一字一字却很清晰，"我现在就是在给自己找体面的理由，你别坏了我的事。"

赵锦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
他松开了手，往后踉跄了一步，后腰撞上桌角，整张桌子跟着晃了一下。那个漂亮的男孩已经被吓跑了，咖啡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。

赵锦辛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黎朔弯腰捡起碎掉的手机，从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压在桌上，然后绕开赵锦辛往外走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秒，偏过头看他。

赵锦辛站在原地，看着黎朔的背影推开门走远，玻璃门晃了两下合上了，倒映出他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。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，他抬手去擦，指背一片冰凉。

那天晚上黎朔回家的时候，赵锦辛坐在客厅地上，旁边倒了三个空酒瓶。

听到开门声，他慢慢抬起头，满脸的泪痕。

"黎朔……"赵锦辛仰着头，眼泪又下来了，沿着下颌线滴到衣领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，"我知道我是个混蛋，我把你弄丢了，我活该。可你别跟别人好，你恨我也行，骂我也行，你打我都可以，就是别跟别人……"

他说不下去，嘴唇抖得厉害，把脸埋进手掌里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