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小伟打球扭了肩膀，回宿舍哼哼唧唧地揉，周谨行放下书说帮你按按。丁小伟没多想就往他跟前一坐，把领子往下扒了扒。

周谨行的手指按上来的时候，丁小伟第一感觉是舒服。力度刚好，位置也准，揉了两下酸胀的筋就松开了。可按着按着他觉出不对来，那手从肩膀滑到后颈，拇指在他颈窝那儿来来回回地蹭，蹭得他后脊梁一阵麻。

"行了行了，"他缩脖子，"够用了。"

周谨行收回手，神色如常："好点没？"

"好多了，谢了兄弟。"

丁小伟没把这事放心上，可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。打游戏的时候周谨行挨着他坐，胳膊搭在他椅背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他后脑勺的头发。他回头瞪眼，周谨行就说"你头发扎着我了"。丁小伟心想你离我远点不就完了，可这话没说出口，毕竟人家也没干嘛。

然后是大腿。宿舍就那么点地方，俩人并排坐着看比赛，周谨行的手搁在自己腿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蹭到他这边来了。隔着运动裤，那手温温热热的，搁在腿侧不动。丁小伟低头看了一眼，寻思大概是坐得太挤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周谨行的手就收回去了。

"你挤着我了。"周谨行说。

"我挪了。"

"嗯。"

第二天上课，周谨行坐他旁边，手搭在扶手上，小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压到他手背上了。丁小伟写笔记写到一半觉得手背痒，低头看见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头按在自己手背上，他抬头看周谨行，这人正专心听讲，目视前方。

"你手。"

"嗯？"周谨行低头看了看，"哦，不好意思。"

手收走了。丁小伟继续记笔记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又说不出来。

再后来周谨行就变本加厉了。有天晚上熄了灯，丁小伟正酝酿睡意，忽然觉得脚踝被什么碰了一下。他缩了缩脚，过一会儿那东西又上来了，凉凉的，是人手指。他的床尾挨着周谨行的床头，平时放个东西递个水都方便，可这大半夜的伸手过来摸他脚踝算什么事。

"周谨行？"他撑起身。

对面床传来闷闷的声音："嗯。"

"你手。"

"被子掉了，捡一下。"

丁小伟躺回去，觉得这个解释还行。可那只手在他脚踝上停留了起码十秒才撤回去，指腹蹭过脚踝骨的时候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他翻了个身面朝墙，心想这人睡迷糊了。

转折点是周五晚上。宿舍就他们俩，另外两个回家了。丁小伟洗完澡出来，只穿了条裤衩，周谨行靠在床头看书。他爬上自己的床准备睡觉，还没躺平，周谨行忽然端了杯水走过来坐到他床沿上。

"喝水。"

"不渴。"

"喝点，刚洗完澡。"

丁小伟接过来灌了两口递回去，周谨行却没走，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，就那么侧身坐着看他。寝室只开了盏小夜灯，昏昏的，周谨行的脸半明半暗。

"你干嘛？"丁小伟躺下来，拉了拉被子。

"你肩膀还疼不疼。"

"早不疼了。"

"那我再给你揉揉。"

"不用——"

周谨行的手已经伸过来了，按在他肩膀上。刚洗完澡的皮肤还潮着，那只手比平常烫。丁小伟想躲，被按住了。

"你别动，"周谨行声音很低，"放松。"

丁小伟趴着没动，心想揉就揉吧，反正也不疼。周谨行的手从他肩膀往下按，力道适中，沿着脊柱的两侧捋下来。丁小伟被按得有点迷糊，眼皮开始发沉。

然后那只手从后背滑到了腰侧，指尖沿着腰线来回划了两下，指腹贴着他胯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摩挲。丁小伟脊椎一麻，整个人激灵了一下。

"你摸哪儿呢。"

"腰。"

"你按摩按腰？"

"腰也要按。"

周谨行的手没停，从他腰侧绕到前面，搭在小腹上。丁小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他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搁在自己肚子上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。

"行了周谨行，我要睡了。"

"嗯。"

嘴上说嗯，手没拿开。非但没拿开，还往下了。

丁小伟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那只手探进他裤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尾巴骨窜上一股电流，他猛地弓起背想把那只手甩开，可周谨行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把他压住了。

"你他妈——"

"别动。"

"你干什么呢你——"

话音没落他就噎住了。那只手往下探，指尖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，丁小伟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头顶，又一下子全褪干净，他从脖子根红到耳尖，又变得煞白。

"周谨行，"他的声音都劈了，"你他妈手拿出来。"

周谨行没动。那只手就搁在那儿，手指收拢了一点，丁小伟腰眼一酸，差点弹起来。

"你拿不拿？"

"不拿。"

"我让你拿出来！"丁小伟猛地翻身坐起来，把周谨行的手甩开了。他往后缩到床头，抱着被子挡在身前，喘着粗气瞪着对面的人。

周谨行被他甩开也不恼，坐在床沿上看着他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。

"你他妈……"丁小伟指着他，手指头哆嗦，"你刚才想干什么。"

"你说呢。"

"我不说！你他妈给我说清楚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