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北京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,教学楼里的暖气还没来,走廊里穿堂风嗖嗖地刮着。顾青裴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和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,修长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,脚踝处凸起的骨头线条利落,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泽。
他随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,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,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后走出来的人。
原炀刚打完篮球回来,一身的热汗还没消,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,贴在结实的锁骨上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视线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抬——
整个人顿住了。
顾青裴正侧身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,一条腿微微曲起,脚踩在墙根,卫衣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,那条运动短裤短得不像话,露出一截饱满挺翘的臀线,随着他低头看手机的动作,腰窝若隐若现地陷下去两个浅浅的弧度。
原炀喉结滚了一下,随即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窜了上来。
他大步走过去,在顾青裴刚迈进电梯的瞬间也跟着挤了进去,电梯门缓缓合上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原炀按了楼层,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顾青裴裸露的双腿,语气又冲又硬:“秋天穿短裤,想勾引谁呢?”
顾青裴抬起头,金丝边框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然后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歪了歪头,声音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腔调:“对我的腿这么感兴趣?要不然这么关注干什么?”
原炀被噎了一下,耳根子控制不住地泛红,他狠狠瞪着顾青裴,咬牙道:“谁关注你了,少自作多情。”
顾青裴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过原炀的耳膜。他往电梯壁上靠了靠,双臂环胸,微微扬起下巴,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口吻说:“对了,告诉你个事儿。我周末去云南找高人给你下了个情蛊。”
原炀一愣: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情蛊。”顾青裴一字一顿,表情认真得几乎像真的,“你之后就会疯狂地爱上我,离不开我,看见别人靠近我就生气,满脑子都是我——我本来想再多观察几天的,不过看在你这么关注我腿的份上,提前告诉你一声。”
他本意只是想恶心原炀。他们从大一入学第一次在新生杯上碰面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,顾青裴是全系第一,永远端着那副从容优雅的做派,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围着;原炀是体育特招进来的,打球凶、脾气爆,最看不惯顾青裴那种装模作样的精英样,偏偏每次在食堂、在图书馆、在操场碰见,他的眼睛就跟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往顾青裴身上跑。
这种“辱追”的毛病让原炀深恶痛绝,又欲罢不能。
此刻他本该嗤笑一声说“你他妈有病吧”,然后摔门走人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顾青裴说这话的时候,电梯里的暖光打在他脸上,那双含笑的眼睛亮得惊人,嘴唇微微翘着,露出一小截洁白的牙齿,漂亮得有些过分。
原炀发现自己的目光正顺着顾青裴的脖子往下滑——滑过凸起的喉结,滑过卫衣领口下平直的锁骨,滑过那件宽松衣物也遮不住的、紧瘦而流畅的腰线,最后落在短裤边缘那截光滑的大腿上。
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:顾青裴的腿确实很好看。
然后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激怒了。
“顾青裴,你真他妈卑鄙!”原炀猛地往前逼近一步,胸膛几乎贴上顾青裴的肩膀,他低头瞪着他,气息不稳,“下蛊?你疯了吧?你知不知道这种邪门的东西会害死人!”
顾青裴微微一愣,没想到原炀会是这个反应。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更刻薄的台词应对原炀的嘲讽,可原炀的反应太奇怪了,好像真的被吓到了。
电梯到了,门打开,顾青裴侧身从原炀身边擦过去,留下一句:“你爱信不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