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炀笑得快岔气了，但他忍住了。他轻轻抚摸着顾青裴的背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：“顾总，你现在这个样子，真该拍下来。”

顾青裴听见了，但他停不下来。猫薄荷的效果太可怕了，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，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，只想贴着原炀，只想蹭他，只想在他怀里打滚。

“喵呜——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又甜又腻，尾音还打着旋儿。

原炀终于忍不住了，拿出手机，对着怀里那只正在疯狂蹭他的白猫按下了录像键。

顾青裴在猫薄荷的效力下“沦陷”了将近二十分钟，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原炀的大腿上，肚皮朝天，四只爪子蜷缩着，尾巴松松地垂着，而原炀正在用手机对着他拍。

顾青裴一个翻身跳了起来，结果平衡没掌握好，从原炀腿上滚了下去，摔在了地毯上。

“喵——！”他愤怒地叫了一声，弓起背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，尾巴竖得笔直，像一把鸡毛掸子。

原炀笑得手机都拿不稳，蹲下来想摸他：“顾总，你刚才真的好可爱，你知不知道你蹭我的时候，尾巴缠在我胳膊上，怎么都不松开——”

顾青裴一爪子拍开了他的手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卧室。

原炀跟了进去，发现顾青裴正蹲在床头柜上，背对着他，尾巴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，一副“我不想跟你说话”的样子。

“顾青裴——”

“喵！”滚。

“你生气了？”

“喵！”你说呢。

“那我把视频删了？”

顾青裴猛地回头看他。原炀晃了晃手机，笑得一脸无辜。顾青裴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从床头柜上跳下来，走到原炀脚边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
那意思很明确：删了，然后这事不准再提。

原炀蹲下来，揉了揉他的脑袋：“行，删了。不过顾青裴，你刚才蹭我的时候，真的特别诚实。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撒娇，你看你变成猫以后多好，想蹭就蹭，想叫就叫，多好。”

顾青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混杂着恼怒、无奈，还有一点点——虽然他自己绝不承认——被戳中心事的窘迫。

他确实，很久没有那样毫无顾忌地贴近原炀了。他们之间的亲密总是带着几分克制，他是顾总，他是年长十一岁的那个，他习惯掌控，习惯体面，习惯在任何关系里都保留几分余地。哪怕他再喜欢原炀，他也不会像猫那样，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完全交出去。

但刚才——他被猫薄荷控制的时候——他确实做了。

而且，他记得那种感觉。那种什么都不用想、什么都不用顾忌、只想赖在原炀身上的感觉，竟然……不坏。

原炀把他抱了起来，这次他没有反抗。原炀把他抱到沙发上，自己躺下来，让顾青裴趴在他的胸口。原炀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他背上的毛，手法很舒服。

“顾青裴，其实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。你当顾总的时候我喜欢，你变成猫的时候我也喜欢。不过有一点不一样。”

顾青裴抬起耳朵，等着他说下去。

“你变成猫的时候，我不用猜你在想什么。你高兴就呼噜，不高兴就炸毛，想蹭我就蹭我，多好。”

顾青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把脑袋搁在原炀的胸口，轻轻叫了一声。

那声“喵”很轻很软，原炀没听懂，但他觉得顾青裴应该是在说——“以后我尽量少装一点。”

三天后的一个早晨，原炀醒来的时候，怀里抱着的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。他亲了亲猫的额头，嘟囔了一句“早上好，顾小猫”，然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。

但他翻身的瞬间，感觉到怀里的人形变了——猫耳朵消失了，猫尾巴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赤裸的、修长的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性身体。

顾青裴变回来了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原炀近在咫尺的、刚睡醒的、还带着几分迷茫的脸。俩人对视了三秒，原炀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，然后顾青裴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、属于原炀的、充满了危险和兴奋的笑容。

“顾总——”原炀的手搂上了他的腰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，“你变回来了。”

顾青裴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原炀已经翻身压了上来，在他耳边低笑道：“你还记不记得，你变成猫的时候，我脖子上涂了猫薄荷，你蹭了我二十分钟，怎么都不肯下来。”

顾青裴脸一热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录像了。”

“原炀！你说好删了的！”

“我骗你的。”原炀亲了亲他的嘴角，“这么好的东西，我怎么可能删。而且——”他往下蹭了蹭，笑得格外欠揍，“你变成猫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，现在你变回来了，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？”

顾青裴推着他的胸口，脸已经红了：“补偿什么，是你要涂猫薄荷的。”

原炀低头吻住他，“我下次直接xxxxx。”

顾青裴的骂声被堵回了嘴里。
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照在床单上那件被顾青裴当猫时蹭得全是毛的睡衣上。那件睡衣后来被原炀洗干净了，一直留着。每年换季的时候，顾青裴都会发现它被整整齐齐地叠在衣柜最上层，旁边放着一小罐没开封的猫薄荷。

他从来不问，原炀也从来不说。

但每次看到那罐猫薄荷，顾青裴都会想起那个下午。他趴在原炀的胸口，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装，只是一只被爱着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