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10天对峙
过了很久,皇上才抬起头看。
"这些……都是你测的?"
"是。"云图说。
"你一个闺阁女子,怎么懂这些?"
"民女的曾祖父,是前朝营造大师沈承安。"云图说,"民女从小研读曾祖父留下的图纸和笔记。"
"沈承安……"皇上的声音低了下来,"沈大师……"
他看了看手里的记录,又看了看云图。
"就算你说的都对,系统确实有问题。"他说,"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堵塞午门的排水口。"
"民女必须这么做。"云图说。
"为什么?"
"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。"云图抬起头,看着皇上,"东城的去年因为水灾被淹,死了三个人,大片的庄稼被冲走。而排水系统只是补上了去年破裂的地方,而其他地方并没有修理,而经过一年的老化,今年的情况只会更糟糕。"
她顿了顿:"民女去工部找过周尚书,给周尚书看推算的过程,但他告诉我,户部不会批的。但民女想,户部不管,皇上不会不管我们的,民女一定让皇上亲眼看见。皇上,救救百姓们吧!"
说完这番话,云图在心里默默感叹近来受二姐茶艺的熏陶还是有些用。她在赌,赌皇帝不能不要爱民的人设。
整个宫殿安静到可以听到大臣衣服上的水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……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"所以你就制造了午门积水,打算也弄出人命?"皇上终于开口。
云图回答:"民女计算过,在大雨的情况下,如果堵塞排水口,水会只积到成年人膝盖,所以并不会伤人。但如果是暴雨……"
不等云图说完,陈宏业立刻打断:"有个小太监差点被淹!"。
"那是民女疏忽了。"云图低下头,"民女没想到皇宫周围的渠壁竟也如此脆弱,大雨一冲就破,涌出来的水流湍急,冲得他滑了一跤。不过民女及时救了他,他没事。"
"不过这更加说明民女的猜想是对的,京城的排水系统需要维护。"云图见缝插针。
皇上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"那么,"他说,"你做这次测试,想证明什么?"
云图深吸一口气。
"京城很多地方的排水口,就和今天午门的排水口一样——几乎密不透风,只留下一拳的空袭。我想证明,如果五月十五下暴雨,京城会变成什么样。"
殿上又是一阵哗然。
"五月十五?"
"暴雨?"
"她怎么知道?"
"安静!"皇上喝道。
殿上立刻安静下来。
"你凭什么说五月十五会下暴雨?"皇上问。
"凭观星术。"木真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"草原上的观星术,从不出错。"木真说,"五月十五,会下暴雨,雨量是昨日的三倍以上。"
"你是……"皇上盯着他。
"乌恒质子,木真。"
皇上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乌恒的观星术,他听说过。
只是……质子参与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……
"就算会下暴雨,那又如何?"陈宏业说,"排水系统用了七十年,什么大雨没见过?怎么可能被淹?"
"因为系统已经老化了。"云图说,"昨日只是中雨,午门就积水到膝盖。如果是暴雨,雨量是昨日的三倍,水会积多深?"
她停了停:"到腰,到胸,甚至到脖子。而且不只是午门。东城地势最低,水会全部积在那里。"
"那你算过,会死多少人吗?"皇上突然问。
云图咬了咬嘴唇。
"至少……几千人。"
殿上倒吸一口凉气。
"几千人?"皇上的手抓紧了龙椅扶手。
"对。"云图说,"主要是东城的百姓。那里房子简陋,水一涨就会塌。"
她顿了顿:"而且东城是整个京城排水系统的出水口。如果主渠堵塞,所有的水都会积在那里,然后慢慢漫上来,最终淹没整个京城。"
皇上沉默了。
殿上也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在等皇上的反应。
"周卿。"皇上突然开口。
周明远出列:"臣在。"
"你看过她的记录?"
"看过。"周明远说,"而且臣派人核查过,她说的都是真的。"
"那如果五月十五真的下暴雨,会不会像她说的那样?"
周明远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头:"会。"
皇上闭上眼睛。
半晌,他睁开眼,看着云图。
"谢云图,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"他说,"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还会这么做吗?"
云图没有犹豫:"会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。"云图说,"如果不这么做,您不会看见,户部不会拨款,不会修渠。到时候真的发大水,死就不是民女一人,而是成千上万人。"
她抬起头,看着皇上:"民女宁愿自己担罪,也不愿看到那么多人死。"
殿上安静了。
皇上看着她,这个跪在地上的姑娘,浑身湿透,戴着镣铐,但眼神很坚定。
"好。"他最终说,"朕信你,朕信你说的,皇城的排水系统需要修缮,否则躲不过五月十五的暴雨。"
云图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"但是——"皇上话锋一转,"你堵塞午门排水口,扰乱朝政,这是事实。"皇上说,"如果朕轻易放过你,以后谁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要挟朝廷。"
"陛下英明!"陈宏业立刻说。
"但——"皇上又说,"朕给你一个机会。"
"什么机会?"云图问。
"五月十五,如果真的下暴雨,那就证明你是对的。"皇上说,"到时候,朕不会怪你,还给你封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