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图愣住了。
"但如果没下暴雨……"皇上的声音冷下来,"那就证明你是在妖言惑众,欺君罔上。"
他停了停:"到时候,朕就治你的罪。杀无赦。"
殿上一片寂静。
云图跪在那里,手心全是汗。
"你可愿赌?"皇上问。
云图咬着嘴唇。
她在想——
如果赌,赌赢了,她就能活。
但如果赌输了……
可是她不赌,现在就会被治罪。
她相信木真的观星术。
五月十五,一定会下暴雨。
京城,一定会被淹。
"民女愿赌。"她抬起头。
"好!"皇上站起来。
他转向户部尚书陈宏业:"陈卿,拨款一万两,给工部修渠。"
"陛下!"陈宏业大惊,"一万两……"
"怎么,户部连一万两都拿不出?"皇上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"不是……只是……"陈宏业咬了咬牙,"只是臣担心,如果五月十五没下暴雨……"
"那这一万两用来修排水系统也是应该的,京城百姓们年年受灾。"皇上说,"但如果真的下了暴雨,这一万两就是救命钱。"
他顿了顿:"朕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"
"臣……臣遵旨。"陈宏业只好退下。
皇上又看向周明远:"周卿,一万两银子,够不够修好京城的排水系统?"
"回陛下,一万两……够修最要紧的了。"
一万两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周明远的预期,要知道他之前申请五千两也被皇上驳回,但他还是抑制住了。
"那就修最要紧的!"皇上说,"五月十五之前,必须修好!"
"臣遵旨!"周明远跪下。
皇上最后看向云图:"谢云图,从今天起,你就去工部帮忙。"
云图跪在地上,深深磕了个头。
"民女谢陛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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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开身上的锁链,走出大殿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抹阳光,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云图抬头看了一眼天——云散了,天很蓝。
她在心里默默算——
今天是五月初五。
距离五月十五,还有十天。
身后,阿鸾小声说:"云图,别怕。"
木真也说:"雨一定会来。"
云图转过头,对他们笑了笑。
"我也相信。"她说。
"云图!"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是周明远。
云图转身,看到周明远快步走过来,官袍上还湿着,但神情很振奋。
"周大人。"云图行礼。
"别多礼了。"周明远摆摆手,上下打量着她,"你这丫头……真是……"
他顿了顿,半晌才说:"真是吓死我了。"
"对不起。"云图低下头。
"对不起什么?"周明远叹了口气,"我该谢谢你才对。如果不是你,朝廷根本不会重视排水的事。如果不是你,一万两银子我根本想都不敢想。"
云图抬起头:"周大人,一万两……够吗?"
"够了够了。"周明远说,"你列的那些点,都够了……"
"侯府北边那条也?"
"对,那条也可以修。"周明远点头,"做侯府后山的山洪预防也够了。"
他看着云图,眼神里满是赞许:"你这脑子……怪不得沈大师的后人。"
云图有些不好意思:"周大人过奖了。"
"不是过奖,是实话。"周明远说,"云图,明天你来东城工地,我们拉上沈师傅一起帮忙。这次修渠,靠你们了。"
"民女一定尽力。"
周明远又叮嘱了几句,才转身离开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,云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"终于……"她说,"可以开始了。"
"开始什么?"阿鸾问。
"救京城。"云图说,"还有……救祖母。"
"放心,明天我们也一起去。"阿鸾拍了拍她的肩。
木真也点头:"对。"
云图看着他们,笑了。
"走吧,先回去。"她说,"明天开始,就要忙起来了。"
三人往宫门外走去。
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,照在地上的积水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云图走在前面,脚步很轻快。
虽然前面还有很多事要做,虽然时间只剩十天。
但至少,她又赢了一步。
至少,朝廷愿意拨款了。
至少,她可以亲手去做这件事了。
走出宫门的时候,云图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。
阳光照在黄色的琉璃瓦上,金光灿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