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图明白了。
保东城,再顾西城。
"侯府呢?"二伯问。
"侯府的后山也得云图先看,"周明远说,"先准备材料,等西城上手了再开工。"
他顿了顿,看着云图和沈彻:
"九天时间,不能乱。一步一步来。来得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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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,西城。
云图站在户部侍郎府门前。
门前石狮蹲着,门楣上挂着匾。匾上的字是金色的,在阳光下有些刺眼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上前叩门。
开门的是个管家,五十来岁,穿着深蓝色的长衫,料子很好。
"请问侍郎大人可在?"云图说。
管家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神在云图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"有何贵干?"
"工部派来勘察渠道的,"云图说,"您府上门前的分流口有些问题,需要修缮。"
管家上下打量她。
从头到脚,很仔细。
"你是谁家的姑娘?"
"定远侯府。"
"哦,"管家点点头,"侯府七小姐。"
他的语气变了。不是更恭敬,是更淡。
"我家老爷不在,"管家说,"改天再说吧。"
"不是要见老爷,"云图说,"只是需要在门前勘察。去年暴雨时,这一带积水很严重,若不修——"
"改天吧,"管家打断她。
他退后一步,准备关门。
"请等一下,"云图说,"这渠若不修,暴雨时积水会倒灌进院子——"
"谢小姐,"管家的声音冷下来,"我家老爷说了,女子抛头露面,于礼不合。"
他顿了顿。
"这渠,不许在我家门口修。"
啪。
门关上了。
云图站在门前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上的铜环泛着光,很新,应该是刚擦过。
街上很安静。
远处传来几声鸟叫。
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云图站了一会儿,转身,看了看手里的图,往下一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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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家是礼部员外郎府。
门房说老爷不在家。
云图说可以先勘察,不必见老爷。
门房犹豫了一会儿,让她进了院子。
云图在院墙外查看渠道。渠道堵了大半,石板也松了。她蹲下身,在图上标注。
"那不是谢家七小姐吗?"
楼上传来说话声。
云图没抬头,继续标注。
"听说是庶出的那个,落过水的。"
"落过水还在外面抛头露面,也不知羞。"
"庶出的,没人教规矩。"
几个女眷站在二楼窗口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听到。
云图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,但她没抬头,继续标注尺寸。
"谢小姐,"管事的走过来,"您看好了吗?"
"好了,"云图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"多谢。"
管事的看了看楼上,没说话。
云图走出院子。
身后门关上的声音,咔嗒一声,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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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午时的时候,云图已经走了七家。只有两家让她进院子勘察,其余五家,连门都不让进。她站在街口,看着手里的图。
图上标着十几处要修的地方,但大半都进不去。
阳光照在街上,青石板泛着光。
一个挑水的老人从旁边走过,扁担吱呀吱呀响。
"姑娘,"老人停下,"您没事吧?"
云图回过神,摇头:"没事。"
"哦,"老人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云图看着他的背影。
佝偻的背,扁担压得很重。
她突然想起祖母。
祖母也是这样,背越来越驼了。
云图深吸一口气,往下一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