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个布庄,门前挂着招牌——"锦绣布庄"。
叩门的时候,出来的是个年轻伙计。
"姑娘找谁?"伙计问。
"工部派来勘察渠道的,"云图说,"你们门前的渠道需要修缮。"
伙计愣了一下:"修渠?"
"去年这一带发过水吧?"
"发过,"伙计点头,"我们店里的布都泡坏了。好多都是上好的绸缎,全废了。"
"所以要修渠,"云图说,"能让我看看吗?"
伙计犹豫了一下:"您等着,我去问问掌柜的。"
过了一会儿,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。
"您是工部的?"掌柜打量着云图。
"工部派来的。"
掌柜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手里的图。
"行,"他说,"您看吧。"
云图松了口气。
她进了院子,蹲在门前的渠道边。
渠道堵了大半,淤泥和碎石混在一起,还有些烂木头,都是去年被水冲来的。
"去年水淹得厉害吗?"云图问。
"厉害,"掌柜说,"水到这儿了。"
他比划了一下,到小腿。
"我们这还算好的,听说东城那边更厉害,有人家房子都塌了。"
云图点头,在图上标注。
"谢谢您,"她站起来。
"不客气,"掌柜说,"修好了,大家都放心。"
他顿了顿:"姑娘,您一个人来勘察,不容易吧?"
云图愣了一下。
"还好,"她说。
"哎,"掌柜摇头,"西城这边住的都是当官的,脾气大。您小心些。"
云图心里一暖:"多谢。"
走出布庄的时候,云图回头看了一眼。
伙计正在擦门前的招牌,掌柜站在门口,冲她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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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,西城街口。
云图站在那里,看着手里的图。今天勘察了十家,只有三家配合。她叹了口气。
"云图!"
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云图转身,看到阿鸾跑过来,额头有些汗。
"我找你半天了,"阿鸾喘着气,"我去东城工地找你,沈师傅说你在西城。"
"东城那边怎么样?"
"好着呢,"阿鸾说,"百姓来了不少,沈师傅教得也好。你该去看看,王婆他们干得可起劲了。"
云图心里松了一些。
"对了,"阿鸾突然想起什么,脸色变了,"木真的事——"
云图心一紧:"木真怎么了?"
"我今天去鸿胪寺送糕点,"阿鸾说,"守门的说他昨天被皇帝召进宫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"
云图愣住了。
"召进宫了?"
"对,"阿鸾说,"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,也没等到他回来。守门的也不肯多说,就说是皇帝召见。"
云图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早该想到的,那天午门的事之后,皇帝肯定会对木真起疑心。现在突然召见他……不知道谈了什么。会不会有事?
"别太担心,"阿鸾说,"皇帝那天说,五月十五看会不会下暴雨,现在应该还不会为难他。"
云图点头,但心里还是不安。
"走,"她说,"去东城看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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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城工地。
到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工地上还有十几个人在干活。沈彻蹲在渠边,手里拿着泥刀,正在教一个年轻后生怎么砌石板。
"这里要压实,"沈彻说,"不然雨水一冲就松了。"
年轻后生点头,学着他的样子,用泥刀把砂浆抹平。
旁边几个人围着看,还有人在清理淤泥,动作很麻利。
云图走过去。
沈彻抬头,看到她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"来了?"
"嗯,"云图说,"看看进展。"
"还不错,"沈彻说,"今天清了五十丈淤泥,修了三处渠壁。按这个速度,三天能完工。"
云图松了口气。
"西城那边怎么样?"沈彻问。
云图顿了一下,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。
沈彻听完,眉头皱起来。
"十家只进了三家?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