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"别急,慢慢来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,云图听出了一丝令人心安的味道。
"谢小姐!"
李大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铲子。
"李大哥。"
"我刚才听阿鸾说了,"李大说,"西城那边不顺?"
云图点头。
李大看了看身边几个人,又看向云图。
"谢小姐,"他说,"等东城这边修得差不多了,我们跟您去西城。"
云图愣了一下:"你们愿意去?"
"当然愿意。"李大说。
旁边几个人也点头。
"就是,"一个年轻后生说,"西城那些当官的不帮忙,我们帮你。"
王婆也走过来:"谢小姐,您别担心,我们都帮您。"
云图看着这些人。
夕阳照在他们脸上,汗水还没干,衣裳上沾着泥。
她鼻子有些发酸。
"不过,"李大说,"我听说西城也有些商户,他们应该也想修渠吧?"
"有,"云图说,"今天遇到一家布庄,掌柜很配合。"
"那就好,"李大说,"等东城这边修完了,我们就过去。到时候西城的商户看到我们在修,说不定也会帮忙。"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,衣裳上沾着泥。
"谢小姐,"他说,"我家在西城开个早餐铺子。"
云图看着他。
男人说:"去年发水,我家也进了水。今天听说东城修渠,我就来帮忙了。"
他顿了顿。
"西城那些大户人家不愿意修,但我们这些小户人家愿意啊,"他说,"等东城修完了,您去西城,我帮您喊人。"
云图心里一暖。她知道,她修渠是为了这些百姓,不是那些高门大户。
"多谢,"她说。
"谢什么,"男人摆手,"这是为我们自己。"
沈彻看着云图:"看来不用太担心。东城这边再有两天差不多了,到时候我也跟你去西城。"
云图点头。
她看着这些人,心里突然安定了一些。
西城那些高门大户不配合,但还有这些百姓。
还有沈彻,还有阿鸾。
还有木真——虽然他现在不知道在哪。
"那就这么定了,"云图说,"东城先修好,再去西城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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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,云图和阿鸾离开工地。
走在回侯府的路上,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,吆喝着"糖葫芦哎——"
声音在夜色里飘得很远。
"你看,"阿鸾说,"办法总是有的。"
"嗯。"
"木真那边,"阿鸾说,"你打算怎么办?"
云图沉默了一会儿。
"我晚点想办法,"她说,"看能不能见他一面。"
阿鸾没再问。
两人走在夜色里,月亮躲在云后面,街上只有她们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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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侯府的时候,春杏在门口等着。
"小姐,您可回来了。"
"怎么了?"
"夫人今天又派人来问了,"春杏说,"问您在不在府里。我说您去工部了,她没说什么,但脸色不好看。"
云图点头:"我知道了。"
回到院子,春杏点上灯。
云图坐在桌边,把那张图摊开。
东城今天开工了,进展不错。再有两天,应该能完工。
西城勘察了十家,三家能进,七家进不去。但有西城的小户人家愿意帮忙。
侯府后山还没动,得等西城上手了再说。
还有木真……
她放下笔,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木真被召进宫,她得想办法见他。
但怎么见?
云图想了一会儿,吹灭灯,躺在床上。
明天再想。
今天是初六,还有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