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弃之闲闲地喝一口茶,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左的眼睛。
阿左微微不悦:“主子,您是知道我的选择的,为何还明知故问。”
林弃之收敛起笑容,略带正色:“我知道你的选择。但是,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,现阶段的我,完全不能跟势力滔天的主上抗衡。如果跟随我,将来有可能不得善终。”
林弃之记得,幼年的他见到主上的时候,主上就是意气风发的盛年;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,他依旧跟几十年如一日,容颜未改,连眼角那道旧伤都未曾淡去半分。
他身边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,但据传,主上的身手不在他们之下。主上身上的力量和他背后的势力,早已如渊渟岳峙,深不可测。
阿左直视着主子的眼睛,沉默片刻,喉结微动,仿佛吞下一句未出口的誓言。
窗外梧桐叶影摇曳,光斑在青砖地上缓缓游移。
十年光阴,足以让少年眉骨长成刀锋,也足以让一句诺言在血脉里生根。
他缓缓说道:“十年前,若是没有主子,我和阿右早就死在斗兽场了。我和阿右还有阿力的命都是主子的。人各有命,我这辈子这十年跟着主子吃香的喝辣的,阿右还能结婚成家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无论主子怎么选择,我们只会永远选择跟随。”
阳光越来越足,光斑爬过青砖,慢慢爬上阿左的脸,照着他坦荡无畏的侧脸。
林弃之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沉稳而温厚:“这些年,辛苦你们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窗棂外渐次铺展的槐荫,语调微扬:“阿右要成婚了?对象是谁?做过背景调查吗?”
阿左:“我没具体问。有一段时间了。回头我好好调查一下。”
“阿右心性未定,心思单纯,你做哥哥的要多为他考虑全面一点。”
阿左点头,表示明白。
林弃之望着窗外飘落的黄色树叶,凝重说道:“如果猎族身后的人真的是主上,这个猎族,更加是留不得了,必须斩草除根。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猎族那边,在我昏睡的这两天有什么动静?”
林弃之走到书桌对面,坐了下来。
“没有任何动静,似乎完全消失了一般。之前一直暗中监视我们的人都撤了。”
“猎魂使和炼魂使状态怎么样?能得到消息吗?”
阿左摇摇头:“完全没有消息。那天他们应该是受了一点伤,趁狐仙儿不注意的时候逃跑了。”
林弃之眼神看向阿左,目光如刃,却未说一字,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。
阿左屏住呼吸,额角青筋微跳,强迫自己坦然面对主子的目光。
随即,林弃之收回自己的审视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三声短促如啄木。
跟随他多年的阿左明白,这个动作表明主人已进入深度思虑状态。
他垂手静立,屏息如松,连衣角都未敢拂动半分。
一刻钟之后,林弃之抬头:“这次是我大意了。还好没造成大的损失。阿左,当时你提的建议非常对,我应该完全采纳你的意见。”
阿左垂眸,声音低而稳:“主子言重了。当时狐仙儿身重剧毒,情况危险。再说,猎族即使这次不埋伏,还会有下次。咱们跟猎族一战避无可避。这次能让狐仙儿突破第三层修为,也算是意外之喜。”
林弃之闻言微顿,目光掠过窗棂:“狐仙儿,是个珍宝。”
这时候,门外禀告林雨轩到访。
林弃之眉梢微扬,指尖叩击声戛然而止。
他未起身,抬手示意阿左去迎。
门轴轻响,林雨轩快步走了进来。
几日不见,林雨轩眉目清朗如初春新竹,步履间却隐有风雷未散之气,看着比之前更添几分沉敛的锋芒。
他抬手向林弃之行礼,眼神里都是担忧:“林大哥,听闻上林苑这两天不太平?现在一切安好?”
林弃之点点头:“放心,一切安好。听说你升官了,已由捕快升至巡检司副使,恭喜。”
林雨轩立刻抱拳:“谢林大哥提携之恩!若不是林大哥替我立威,出资帮我四处打点,我绝无今日之升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