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肚子上的投影开始列出清单:“托尼,请联络斯特兰奇医生以获取神秘侧视角信息;史蒂夫,请协调娜塔莎和克林特获取更多实地情报;布鲁斯博士,请尝试修复或寻找更多来自山达尔星的通讯;旺达,皮特罗,请协助大白监控全球异常信号网络,你们的特殊感知可能捕捉到仪器遗漏的细节。”
他的安排清晰、冷静,完全基于“在危机压力下维持团队最佳运作状态”的健康管理逻辑,甚至没忘记补充:“简报会将在四十五分钟后于会议室进行。现在,请各位先完成呼吸练习。需要引导音频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灭霸的阴影可能已然逼近,而这个机器人健康顾问的第一反应是让他们先做呼吸练习、吃早餐、开个有条不紊的会。
但奇怪的是,这种近乎刻板的“日常程序”提议,反而像一块压舱石,让因突发警报而有些摇晃的情绪稳定了下来。
“听他的。”史蒂夫率先坐下,深吸一口气,开始按照大白过去教导的方法调整呼吸。
托尼揉了揉眉心,也坐了下来,咬了一口已经微凉但依旧美味的三明治。是啊,恐慌解决不了问题。深呼吸,理清头绪,这是大白教会他们所有人的。
四十五分钟后,会议室。
全息投影上信息交错:伦敦圣所附近的能量残迹分析、西伯利亚的奇异足迹照片、破碎的山达尔星通讯片段、以及大白绘制的全球“异常压力信号”分布图——它们正从偏远地带向几个特定点汇聚,那些点隐约对应着一些古老传说或能量富集之地。
斯特兰奇的立体影像出现在会议桌旁,他面色严肃:“伦敦圣所遭到袭击,守护者失踪。袭击者使用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空间力量,与黑暗维度有关,但更……原始而直接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是圣所保护的阿戈摩托之眼——时间宝石。”
“时间宝石……”布鲁斯喃喃道,“山达尔星的信息提到‘力量宝石’……这些‘宝石’?”
“无限宝石。”斯特兰奇沉声道,“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碎片,每一颗都掌控着一种根本性力量。空间、现实、力量、灵魂、时间、心灵。传说如果集齐六颗……”
“他就能打个响指,抹掉宇宙一半的生命。”一个略显玩世不恭却带着沉重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星爵彼得·奎尔、卡魔拉、火箭浣熊、格鲁特和德拉克斯走了进来,他们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星际逃亡者的仓促与伤痕。
卡魔拉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,最后定格在托尼身上:“灭霸来了。他的女儿……来警告你们。他已经在搜集宝石。力量宝石可能已落入他手,他派出手下搜寻其余宝石。我们必须阻止他,在任何星球、任何他可能出现的地方。”
会议室内一片死寂。灭霸的名字像一个终极的休止符,将之前所有的猜测和不安砸实为冰冷的现实。
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,一阵轻微的“嘶嘶”充气声和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脚步声靠近。大白挪了进来,他圆润的手里托着一个新托盘,上面不是武器,也不是更高级的战术平板,而是一杯杯温水,和一小碟按人头分好的、新配方的糖果。
糖果的颜色是深沉的暗紫色,像是将宇宙的深空和某种坚定的意念浓缩在了一起。
“检测到会议室整体压力激素水平激增,超出健康阈值。”大白平稳地说,将水杯和糖果分发给每个人,包括新来的银河护卫队成员(虽然火箭嫌弃地嗅了嗅,但卡魔拉郑重地接了过去),“紧急情况下,维持基础生理稳定更为关键。这种新配方含有更高浓度的适应原成分和神经保护剂,帮助应对极端压力。建议含服,缓慢饮水。”
他将最后一颗糖递给面色最为苍白的布鲁斯,线条眼睛(●—●)平静地注视着这位容易因压力而“变化”的科学家。
“从一到十级,布鲁斯博士,您当前的焦虑等级?”
布鲁斯握着那颗糖,感受着掌心微小的坚硬触感,仿佛抓住了一点实在的东西。他看向大白那永远稳定、永远关切(即使是以程序的方式)的“目光”,深吸一口气。
“……9级。”他诚实地说。
“了解。”大白记录,然后转向全体,“在应对比‘9级’更高的外部威胁时,团队内部的稳定是‘1级’的基础。建议在制定具体战术前,先确立基础应对原则:信息共享、职责分工、相互监测生理状态以防过度消耗。我将在后续过程中提供持续的生命体征支持与压力管理建议。”
星爵挑了挑眉,小声对火箭说:“这毛茸茸的大号创可贴是你们的团队医生?”
火箭龇牙:“我看他像个会走路的零食分配机。”
但卡魔拉看着大白,看着他那不合时宜却又无比坚定的“健康管理”姿态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在灭霸的毁灭哲学笼罩的宇宙里,这种对“个体健康”和“团队稳定”的执着关怀,显得如此渺小,却又如此……珍贵,像绝对黑暗中的一粒倔强微光。
托尼站起来,拍了拍手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。
“好吧,计划如下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决断力,“斯特兰奇,你守护时间宝石,并利用你的知识寻找其他宝石的线索或潜在守护者。队长,联络弗瑞和所有能联络上的盟友,进入全球警戒。班纳,你继续尝试修复外星通讯,并……做好准备。银河护卫队的各位,我们需要你们所知道的关于灭霸、关于宝石的一切。而大白……”
托尼看向那团白色。
“你负责确保我们在对抗一个要抹掉一半宇宙的疯泰坦时,不会先因为心脏病发作、焦虑崩溃或者低血糖而倒下。监控一切,包括我们的状态。如果我们中任何人出现‘异常’,你有权强制介入——健康顾问协议优先。”
“明白,托尼。”大白接受指令,“我会更新监测协议,将‘灭霸威胁相关压力’设为独立观察类别。并开始储备更高强度的医疗干预资源与营养补给。”
他开始在肚子上的投影面板快速操作,同时,那颗暗紫色的糖果在他体内成分分析的结果显示出来——除了他说的那些,似乎还有一种极微量的、来自泰迪最初设计的、用于安抚极端情绪的独特频率编码。那是一种无声的提醒:无论在何种绝境下,关怀与治愈的尝试本身,就是一种抵抗。
会议继续进行,战术讨论、信息整合、资源调配……阴影已然笼罩,战争无可避免。
但在会议室的一角,那团白色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,持续扫描着每一个人的心跳、呼吸、荷尔蒙波动,准备着下一轮的水和糖果,规划着如何在末日般的压力下,维系这些生命之火不至熄灭。
他的战斗,早已开始。不是用拳头或激光,而是用监测、用询问、用一颗颗或许无法改变结局、但能温暖片刻的糖果,对抗着那名为“绝望”的、最致命的伤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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