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……不是普通的佛堂……”
她抬起浑浊的眼,望向虚空,仿佛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。
“那里……供奉的是一尊……白玉弥勒……”
弥勒!果然是弥勒教!阿渝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那些女尼……根本不是真正的出家人……”秦婆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,“她们……她们会妖法!能让人产生幻象,听她们摆布……太后……太后那时常偷偷去……去了之后,神情就……就很不对劲……”
阿渝和锦心屏住呼吸,听着这惊心动魄的叙述。
“后来……后来不知怎么,事情好像败露了……先帝似乎察觉了……”秦婆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后怕,“有一天夜里,来了好多黑衣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冲进佛堂,砸了那尊玉弥勒,把里面……把里面藏着的东西拿走了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放了一把火……”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。
“我和另一个宫女……躲在水缸里……才……才侥幸活了下来……我们听到那些黑衣人说……说‘清理干净’、‘一个不留’……我们吓坏了,天亮后趁着混乱跑了出来……没多久,就听说我们两个因为‘急病’死了……再后来,我就被放出宫了……”
“那批缂丝呢?”阿渝急切地问,“那批‘奉慈谕’拨付的缂丝,是用来做什么的?”
秦婆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那些缂丝入库后,好像……好像就没再见到过……或许……或许也是被那些人拿走了?或者……烧了?”
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。那批关键的缂丝,不知所踪。
阿渝的心沉了下去。没有物证,仅凭秦婆的一面之词,如何能取信于人?如何能扳倒李擎和赵元晦?更何况,此事还牵连太后……
“婆婆,”锦心忽然开口,语气沉稳,“您可还记得,当年那些黑衣人中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?或者,您后来在宫里,可曾再见过类似的人?或者……听过什么相关的传言?”
秦婆皱着眉,努力回忆着,布满皱纹的脸拧成一团。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:
“特别的人……有一个……领头的那个……他……他右边眉骨上,有一道很深的疤……像……像是被刀砍的……”
刀疤?阿渝和锦心同时一怔。
“还有……”秦婆继续回忆,声音带着不确定,“我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有一次,远远地……看到过李大将军身边的一个亲随……他……他走路的姿势,还有那个背影……很像……很像那天晚上领头的人……”
李擎的亲随!
阿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!难道当年带队清理长春宫、杀人放火的,竟然是李擎的人?!那赵元晦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太后……太后她知道吗?还是说,她也是被蒙蔽,甚至……被胁迫的?
这潭水,比她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!
就在这时,巷子外隐约传来了几声短促的犬吠,以及……马蹄声?!
阿渝和锦心脸色骤变!有人来了!
“婆婆!”阿渝猛地站起身,“此地不宜久留!您多保重!今晚之事,千万不能对任何人提起!”
秦婆也慌了神,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你们快走!快走!”
阿渝和锦心不敢再耽搁,迅速拉开木门,闪身而出,融入漆黑的巷道。她们沿着来时的路,拼命向巷口马车停驻的方向奔去。
身后的马蹄声似乎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。火光在巷道口晃动!
她们被发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