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唯一的希望了!
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凭着模糊的记忆,朝着来时路过的那条主街摸去。夜色深沉,她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狭窄、肮脏的巷道间穿行,躲避着更夫和偶尔出现的醉汉。
不知走了多久,双腿如同灌铅,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,终于看到了那条较为宽敞的街道,以及街道对面,那家挂着“济世堂”匾额、早已打烊关门的铺子。
她心中一紧。铺子黑灯瞎火,如何确认?又如何联系?
她躲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,焦急地观察着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。必须在宫门开启前回去!
就在这时,济世堂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里,晃晃悠悠走出一个提着灯笼、打着哈欠的更夫。那更夫走到济世堂门口,并未停留,却似乎是无意地,用手里的梆子,在药铺紧闭的门板上,“笃、笃笃”,敲了三下。
正是墨离与她接头的暗号节奏!
阿渝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!她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,看着那更夫慢悠悠地走远。
几乎是同时,济世堂旁边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,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探出头来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机会!
阿渝不再犹豫,从阴影中快步走出,压低声音道:“柏叶需陈年,艾草忌沾露。”
那是墨离约定的,确认身份的暗语。
那伙计眼神一凝,迅速打量了她一番,尤其是她身上那套不合时宜的宫婢服饰,立刻侧身让开:“姑娘快请进!”
阿渝闪身而入,小门立刻关上。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过道,通向店铺后院。
“姑娘可是墨离大人安排出宫的?”伙计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。
“是!”阿渝急切道,“回宫的路被截断了,车夫可能已出事!我必须立刻回去!”
伙计脸色一变:“果然出事了!方才外面有兵马司的人盘查,说是追捕盗匪,看来是冲着姑娘来的!姑娘稍候,小的立刻安排其他路径送姑娘回宫!只是……”他面露难色,“宫门即将开启,常规路径恐怕都已不安全……”
“无论如何,必须回去!”阿渝语气坚决。她若不能及时回宫,不仅自身难保,更会连累刘砚和锦心!
伙计一咬牙:“姑娘请随我来!”
他带着阿渝穿过杂乱的后院,来到一处堆满药材的库房。挪开几个麻袋,竟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凉风从里面涌出。
“这是早年挖的暗道,通往皇城西侧的护城河废弃水道,出口隐蔽。从那里,或可寻机会混入清晨运送夜香的队伍回宫!”伙计快速解释道,“只是里面漆黑难行,且水路脏污……”
“无妨!”阿渝毫不犹豫。比起落在李擎手中,钻下水道算什么。
她接过伙计递过来的一小截蜡烛和火折子,深吸一口气,弯腰钻入了那散发着霉味和未知危险的黑暗之中。
烛火如豆,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摇曳,映照出湿滑的墙壁和脚下污浊的积水。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深渊边缘。
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回去!必须回去!将这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线索,带回去!
烛影摇红,映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,在这不见天日的暗道里,艰难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