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边上的一家小茶馆,安风已经刷了一下午的抖音了,手机都要刷烂了,直到傅景初拍桌而起,她才退出了抖音页面。
“你们科长怎么回事,说话到底算不算数,这都等了他三个多小时了,到底来不来啊!!!”
傅景初脸色实在难看,这桌上的茶都换了好几壶了,江帆苦着一张脸,他两边都不敢得罪,不停的赔礼道歉,说他们科长去周边乡镇巡视工作了,可能被当地的什么村支书村长留着吃饭了……
嗡嗡嗡——
江帆手机响了,林科长发来的微信:今天下午临时开会,你让这两个小老板先回去吧,这么小的一个单子,我明天到单位里说一声,你把文件领走就行,让他们加紧办,货物的运送量又不大,让他们在两个礼拜之内办完吧。
江帆暗骂这黑心肝的不做人,要挣人家的钱,还要给人家摆脸色、端架子,对面坐着的两位早就已经脸色铁青了,他暗自咽了咽口水,满脸堆着赔笑。
“那个我们科长临时有点事儿,他今天就不来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!!!我们在这足足等了他三个多小时,他说不来就不来了!!!!”傅景初气得破口大骂,“嚯——这都什么世道啊!!芝麻大点的官,还耍宰相的威风。”
“初总,您消消气,消消气,但这个事儿咱们办下来了。明天我就去单位里把材料领了,咱们就能着手办了。”
一上车安风就开始拿出笔记本打电话,敲定好了这个单子,她要打一堆电话,物流公司水手船行,还有保险公司,傅景初也开启了熬夜加班模式,他基本上就睡在了码头附近的铁皮棚子里,在闲鱼上淘了个二手的行军床,他俩创业初期,一切都比较艰苦,车是租的,东西也都是租的,这上面的成本开销一直都是问题。
又是一个忙到深夜的晚上,安风在码头空旷处打完一个马拉松电话,回铁皮棚子的时候,正巧看见一堆水手海员刚跟傅景初开完会往外走,稍微和傅景初交接了一下第二天工作,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,她临走的时候顿了顿。
“对了那个水手的话,你顺道儿问问老李,看看他还有没有档期,有的话把他叫上吧。”
“你还叫他?!”傅景初愤愤不平,“就那个老滑头,好的单子。他就介绍给老金老卢去巴结人家,这种狗屎一样的单子他就往咱们这塞,得罪人的是咱们两个,拿回扣的是他老李,你还叫他来!!!”
安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,说了一天的话了,她嗓子都疼了,声音略带沙哑。
“行了,我让你叫你就叫,反正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有的赚,咱们就不会被饿死,管他这口奶是好奶还是坏奶,能奶上一口也是好的。”
加班加点了半个月,事情办得很顺利,最后一批货从集装箱里拉出来,货主也来了码头结尾款。
“赵老板,这次的货我们已经送到了,验收过了,您在这上面签个字就行。”
这个老板脸色就像是一块板子一样,安风从接触到现在就没见他笑过,那一张脸臭的就跟都全世界都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,但是这个老板确实也是有点子实力在身上的,每年生意上的货物吞吐量不小,安风还是得拿他当菩萨当财神爷供着。
“赵老板,这是我的名片,你要是后期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,反正咱们都是合作过的,价格好商量。”
他没说什么话,眼神随处飘散,随手接下了名片,满脸的不耐烦,鼻尖轻轻的嗯了一下,安风恭恭敬敬的目送他上车,车子刚开动,后座的窗户滑了下来,从里面扔出了一张小卡片。
是安风的名片。
“我操!这人什么素质啊!!”
“算了,跟这种没品的人置气不值当。”安风强行摁下胸腔想骂娘的冲动,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和风度,拍了拍傅景初的肩膀,“累了这么久了,咱们也去吃顿好的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安风开着车,想着早点去码头,顺道趁着中秋节假日货运繁忙,多接几个单子。
她坐在车里拐弯的时候,透过玻璃看见一堆人都围在了他们那个铁皮棚子,不好的预感从内心腾升而起,下车的时候脚步慌乱,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,让她心头一震,连忙地拨开人群,刹那间瞳孔骤缩,一地的铁皮碎片破败不堪,红色的油漆倒得满地都是,铁皮片上鲜红的字眼刺激着安风的神经,刺鼻的近乎令人作呕的油漆味。
周围的人议论纷纷:“活该!就该给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虾米一个教训,接这种单子,这不明摆着要烂我们的行嘛!!!”
八卦精2号:“不过老金和老卢这一回下手可真够狠的呀,你看那油漆洒的,只怕半年都散不去这味儿!!”
八卦精3号:“你们可别乱瞎说,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人老金和老卢干的,红口白牙的小心烂舌头!!”
安风一眼望去,瞧见了不远海边儿上坐在石头上的傅景初,她气的咬了咬牙,这个火气蹭的一下就往上飙,用包狠狠地砸了他的后脑勺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儿?!出这么大事,你就坐在这吹风呢!!!”
“嘶——”傅景初抱着自己的脑袋吃痛,嘴里胡乱骂骂咧咧的出气。
“你使这么大劲儿干嘛!!!疼死老子了,就是老金他们那两个王八犊子干的,监控还给整坏了,就算是那个公安局去,他们随便推出了两个人,蹲个十五天这事就结束了,可咱们还要在这混呢!!!你说这账怎么算?!”
“说说看,咱们做这点生意容易吗?那些大老板瞧不起咱们这些跑货运的,当官的看不上咱们这些个体户,现在同行也来挤兑咱,他们串通一起挤兑我们,这是要逼咱们滚蛋呢!!!”
安风那双美艳的桃花,眼里凛冽着霜雪,这一路上她吃的苦,遭的罪还算少吗?
“不就是被泼油漆警告嘛!!这是什么?很大的事吗?我会让这些人都知道,这点小事难不倒我!!!”
“走!!!咱们先去吃早饭!!”
傅景初愣愣的看着她,那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,这丫头不会是被逼的神经错乱了吧?!!
早餐桌上,安风的胃口极好,一碗汤粉,一个卤蛋,一根油条,还外加一瓶豆浆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
傅景初嗦了一口粉,喝了一口暖汤,只觉得整个胃都舒畅了,刚才的郁闷,仿佛消散了一大半,果然美食可以治愈一切。
“走!!是不可能的,那要不然咱们千里迢迢的从北京跑到这儿来,吃的这些苦,遭的这些罪,算谁的?”
安风气势汹汹地将手里的筷子往碗上一扣,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