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江太医心中舒了一口气,赶忙退下,继续到皇太后那报备。
太子只得作罢,不再为此多言语。
江太医日日携两位同仁为轻云公主诊治,并将病情随时上报。随着公主日益好转,神石的功效就越传越神,第七日,公主转醒,太医们几番切脉和望诊后断定:公主已痊愈!
皇帝听到消息后十分高兴,高兴那神石竟有起死回生之功效,而秦妃也有了回宫的可能。太后的老毛病被治好后更是笃信这是天赐之物,皇家得上苍保佑,因此整日都乐哈哈的。秦妃得到消息后喜极而泣,除了感谢老天爷,还祈祷女儿能时来运转,得重见天日。
第七日那天,心韵从昏睡中醒过来,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,周围环境并没什么变化,只是多了一支新蜡烛在桌子上燃烧着。
忽然她头有些疼,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不曾有的画面:这是虞国皇宫,自己名叫连轻云,是最小的公主,本是秦贵妃的女儿。自记事起,自己就被层层锁在这个屋子里,有梁嬷嬷和一个叫紫林的姐姐照顾自己,还有一个被打入冷宫的许娘娘。她们待自己极好,使她衣食无虞,虽然自己不见天日,但总有燃不尽的蜡烛照亮着她,夜深人静时梁嬷嬷还会偷偷开锁放她出来,虽是夜晚,但她看到了最美丽的世界,或一轮明月、或满天繁星,轻风拂过脸庞,树叶沙沙作响。虽处冷宫,但她的冰冷小石屋和高大的冷宫主殿、红墙绿瓦、琉璃屋檐都为她添上了彩色的心情。
梁嬷嬷和紫林姐姐会和她讲母亲秦贵妃的事,但没有告诉自己被锁在这里的原因,她们总会时不时背着她偷偷抹泪,母亲也从未来过,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伤心的,许娘娘对她视如己出,不但经常来屋里为她讲故事,还教她读书习字和宫中礼仪,摘了漂亮的花朵为她装扮,甚至把自己的一些小首饰给她。几个人这样互相照拂,日子平静而温馨。
九岁那年,忽然有一天紫林姐姐慌张地对她说母亲族人出事了,母亲被迫离开皇宫,梁嬷嬷和她二人都可能被送出宫,“今后公主只能依靠许娘娘了,万事小心。”当天傍晚,梁嬷嬷和紫林姐姐被带离,来了张嬷嬷。
张嬷嬷对她似乎极为厌烦,总说她是丧门星,只给她送一日三餐,都是残羹剩饭。此后她极少有换洗的衣物,床铺也不再更换,屋子也无人打扫……暗无天日的日子开始了,她在黑暗中害怕极了,却只能抱住自己直哆嗦。如此约莫过了十来天,她隐约听见外头有争执的声音,不一会许娘娘开门进来,许久不见的亮光温暖着她,她扑进许娘娘的怀里放声痛哭,求许娘娘带她出去,许娘娘抚着她的头,轻声叹息道:“可怜的孩子,这可悲的皇宫。”说罢也泪如雨下。许娘娘让侍女为她打扫了屋子,给她换上亲手缝制的衣服,还留了几根蜡烛给她。许娘娘说让自己等着她,她很快回来。
然而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等到许娘娘。张嬷嬷饿了她好几天,终于给她送来了有馊味的饭食,她问起许娘娘,张嬷嬷冷笑着告诉她许娘娘死了,一个被降为婕妤、打入冷宫的妃子还多管闲事,死有余辜;说她果然是妖孽,是灾星,害死了那么多人……她的世界都崩塌了。
屋子越来越脏乱,衣衫越来越破烂,蜡烛已许久未再续新的,馊味的饭菜对饿极了的她来说也成了佳肴……不知过了多少日子,有一天来了一个十一岁的小侍女叫苓儿,从此负责为她送饭。当苓儿点上蜡烛看到她的模样时吓得大叫、逃了出去,不一会又折了回来,哭着为她端上简单的热饭,还粗略地打扫了一下屋子,最重要的是——带了新的蜡烛,她终于又能经常见到光亮了。原来苓儿是她哥哥三皇子的人,拐了七八道弯才派了过来的。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还两个哥哥,自己已经十二岁了……
心韵脑海里像放电影般不断地蹦出画面,苓儿偷偷为她梳洗、为她打扫,但呆久了或被发现了会被张嬷嬷责骂、体罚的,她让苓儿只管送饭,只需要给她带点蜡烛,别再做其他惹麻烦的事了……于是她又逐渐蓬头垢面地如野人一般。
两个月前,张嬷嬷丢了一个手镯,怀疑是苓儿偷了,挥着鞭子冲进来毒打正在看着她吃饭的苓儿,轻云抱着苓儿想阻止张嬷嬷,谁知张嬷嬷竟不理会她公主的身份,把她也打得皮开肉绽。苓儿受伤,被张嬷嬷拖了出去,好多天都没来送饭,她又陷入了黑暗。
黑暗中,轻云觉得自己腿上的伤口疼的厉害,她用手摸了摸,忽然碰到几只老鼠在那,她吓得尖叫起来,抱着头缩在床上,不知多久后她睡过去了,再也没有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