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其蓁也不客气,从翩翩起舞的舞女中间穿过,破坏了阵型,舞女纷纷避开,申如也见状也不生气。
“永乐,来这吃饭?跟谁一起来的?”
“……我一个人。”
“哦,早知道你来,就让人给你送壶酒去了,”他摇了摇手上的酒杯,“雪松酒,味道不错。”
“不用了,我不爱饮酒。表哥是从哪找到那厢子典籍的?”
“托人去寻的。”
这些东西有多难得到,申其蓁心里清楚,心间不免一暖,半晌,低声回道:“多谢。”
申如也笑了一下,左颊上出现一个酒窝。
申其蓁盯着那个酒窝看,眨了下眼睛。
“不用谢我。你不是已经给了我回礼吗。”
申其蓁收到礼的隔天,便让骆言把府上珍藏的好酒送给了申如也。
“还是要谢的。”
“但不是专程来谢我的,是吗?”
申如也眼中现出戏谑之色,打趣道:“永乐,你纠缠了这么久,怎么还没拿下施辰。若是拿不下,又何必耿耿于怀呢?瞧瞧你表兄我,谁也不在乎,就不必尝那相思之苦,快活得很嘛。或者说,做好决定之后动作就要快些,你也及笄了,难不成真要纠缠一辈子?”
申其蓁脸色冷了下来,她跟施辰的事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,谁也戳不得,于是反驳道:“表哥当真谁也不在乎?我看不见得吧。”
申如也怔了下,似乎没预料到申其蓁会这样反问。
他低头,阴影遮住半张脸庞。不答申其蓁的话,片刻后招手?让一个舞女过来依靠在他怀中,又让余下的舞女重新列好阵势。波光琉璃在他眼中泛着璀璨潋滟之色,他颊上的酒窝乘着小片阴影。房中丝竹之声渐大,他的声音像是坠入蜜罐的飞蛾,“花满渚,酒满瓯,万顷波中得自由。勿使光阴虚度,世上哪样?我也不在乎。”
?申其蓁冷眼看他,“表兄就这样沉湎于酒色当中,往后难堪大任,世人对你的评价只会越来越差。”
申如也笑意淡了些,“如意当真是长大了,也会说这些话了。”说罢猛地饮了口酒,雪松的香气盈满房间,“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。昨日我听说,花朝节上,永乐把人吓得都回家了?”
他指的是惊马一事,说起这事申其蓁心头也不畅快,甩了袖子要走,又被申如也喊住。
“等等……”
她蹙眉问:“还有什么事??”
?细长的手指无意识敲打酒杯,申如也在思考些什么,“你身边那个……”
他话说了一半停下,申其蓁问:“我身边的什么?”申如也眨了眨眼,酒窝深了些,“没什么,你走吧。”
申其蓁心头升起片刻的疑惑,但房中眼花缭乱的的姑娘看得她头疼,于是不多犹豫,转身便走了。
*
永乐公主整日清闲,放在心上的事只有一件,便是得到施辰的真心。
那日申如也的话点醒了她,她年纪到了,是时候要成亲了,施辰那头还没个说法,她必须要加快动作了。
于是立即派人打听好施辰的去向,让路真赶紧备马,她去寻他。
路真打听,一会儿听说施辰在皇宫,一会儿听说施辰在邢部,一会儿又听说施辰在家中。
申其蓁被路真变来变去的消息搞得生气,揪着他耳朵让他赶紧找到真消息。
路真眼泪汪汪,捂着耳朵到处派人去打听消息,回来告诉申其蓁说:“公主,奴婢没说错,施大人初时是在皇宫,咱们刚出府时施大人也出宫了,后头去了刑部,不久前离开,现下似乎回到家中去了。”
申其蓁猛敲了下路真的额头,“你说来说去,现在他到底在哪?”
路真委委屈屈,“小人也不知道……”
申其蓁瞪他。
路真害怕,肩膀缩了起来。
申其蓁看见他这样子就烦,钻回马车内,冷冷道:“我不管,我只给你一碗茶时间,我要见到施辰,否则就拿你是问!”
路真擤完鼻涕抹完泪,坚定回答道:“好的公主,小人这就去找!”
在申其蓁的施压下,一行人还是知道了施辰的确切位置,原来他是在户部侍郎原家。
去原家的路上,骆言一个劲地劝申其蓁不要冲动,想见施辰最好往施府中去信,晚间也能见到的。
申其蓁不管不顾,愤愤不平,“?他的行踪一会儿变来变去,就是为了躲我!我若不亲自到他面前,这辈子就看不到他一眼。”
骆言无力反驳,只能说让申其蓁不要激动。
她说这话是有缘由的,从前申其蓁和原家二郎发生过冲突,两人甚至吵到打起来,原二郎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自己,没有对公主下手,由着申其蓁一拳把他打得鼻青脸肿。
争端的开始是因为申思宁。原二郎喜欢申思宁,所以十分讨厌申其蓁压在申思宁头上,明里暗里给申其蓁脸色,申其蓁哪里受得了这般对待,二话不说就吵起来,吵不到几句就动手。
算起来近几年申其蓁和原二郎很少见过面,加起来恐怕还不足三次,每次见到互相都是躲得远远的。
骆言见申其蓁这般气势冲冲赶去原家,生怕出现什么问题,忧心忡忡拉着申其蓁,不断安抚。
户部侍郎的亲家是做生意的,在南方是一方富豪,两家交往严密,不少族人都跟着赚了些钱,原家在京城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。
他家是闹市中难得的安静,骆言好说歹说,总算说动申其蓁把马车停在巷子口,不要亲自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