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安静了一秒。
温知夏几乎是在徐主任话音一落时,条件反射般往前一跨,一把挡在陆霁前面:“老师,这是我的维生素。”
徐主任冷笑一声:“维生素?”他伸手就把小瓶子抢起来,动作相当熟练,显然是对这种“违禁小物件”很有经验。
“看清楚了再说。”他一边拧开瓶盖,一边嘀咕,“你们现在借口编得比周考分析还复杂。”
几粒白色药片滚落在他掌心。徐主任低头瞟了一眼,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:“维生素,还装在抗抑郁药的空瓶子里?你是怕太阳不知道你有故事?”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樱花瓣还在落,地上的姜茶还在冒热气,陆霁突然很想说一句:老师,您要不先回去喝口水冷静一下?
但他没开口。
徐主任已经板起脸:“都跟我去教务处。”
他说着,一把抓住陆霁的校服领子,就准备往前拖,动作干脆得像拎一只逃课的鸡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“啪!”
头顶一根樱花树枝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打断,结结实实地砸在徐主任肩膀上,樱花瓣“哗”地一片往下掉,落他一头一脸。
这画面——说好听叫“人比花娇”,说难听点,那就是“春风一度,主任成景观”。
徐主任被砸得一愣,下意识抬头。
陆霁借着这个空档抬眼,看向二楼走廊。
那儿正靠着个人——柴天佑,一手插袋,一手扶着栏杆,火星时明时暗。听到动静,他低头往这边看,嘴角挂着一种“看戏不嫌事大”的懒散笑意。
温知夏飞快瞟了他一眼,随即果断地选择当场无视——把“等会儿再找你算账”压进眼神里。
“老师您先别动气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您先看看这个,再决定要不要把我们拉去教务处挂号。”
她手指飞快滑动,调出一个监控视频,举到徐主任面前。屏幕上,是昨晚实验室门口的画面:一个模糊的身影趁着夜色摸进实验室,袖口在灯光下闪过一块亮亮的金属扣子。
“昨晚十点多。”温知夏淡淡道,“那会儿我们晚自习早已经下课了,陆霁已经回家了。”
徐主任盯着视频,一时间没说话。
早操铃声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响起,整个校园像突然被按下播放键,广播喇叭里传来熟悉的口号声。
风吹过,被姜茶浸湿的泥土升起一股暖乎乎的香味。
徐主任冷哼一声,把药瓶往陆霁手里一搁:“视频先发我一份。至于你——”他扫了陆霁一眼,“等会儿课间,去一趟教务处,把话说明白。”
他说完,踩着一身樱花瓣怒气冲冲地走了,背影看起来有点滑稽——像被春天偷袭成功的中年男士。
樱花树下,安静了一瞬。
温知夏长呼一口气,转头就瞪陆霁:“你可真行,水箱边上吃药,吃出现场版校园禁毒宣传片。”
陆霁抬眼看她,声音还算平静:“谢谢。”
“谢我干嘛,”她哼了一声,“我可还指望着你将来考上好大学,顺便当免费劳动力呢。你要真被请去心理辅导中心挂号,我这投资血亏。”
她说着,捡起地上的保温杯,晃了晃,杯里只剩一点可怜的液体。
“姜茶洒了。”陆霁低声道。
“那又怎样?”温知夏毫不在意,“反正你刚刚那两片药都干吞了,这点茶也救不了你的味蕾。走吧,被老班抓住我可不帮你说好话——我这个人,护短归护短,还是讲点原则的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拽了拽他袖子。陆霁起身,樱花瓣从他肩头滑落,落到地上,把那几道被碘伏染黄的伤口衬得不那么吓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