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拎起自己的外套,大步往教学楼方向走。
心跳还在“咚咚咚”敲,但那种混着火气的不舒服渐渐变成一种笃定:——这破事,就算陆霁不想管,他也忍不了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他心里默默问,“别人随便几句,就可以给你写个新故事。”
想到之前在房间里,乐谱被风吹得满天飞,陆霁却一句“有些事,说了也不一定能解决”,沈予安捏了捏眉心,脚步越走越快。
校园被夕阳染成一片金色滤镜。图书馆前的台阶上人来人往,抱着书出来的人脸上写着“我这是假装学习”,抱着电脑出来的写着“我要去继续熬夜”。
沈予安靠在栏杆上,一瓶矿泉水被他转得飞起,瓶底在手心里划圈。
他眼神一遍一遍地扫向图书馆门口:——抱资料那个不是,满脸要去打球的也不是,手里抱着一堆练习册像刚从题海里爬出来的那位,好像有点像……哦不是。
直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。
陆霁穿着深色校服,书包一肩背,手里夹着一本厚书,眉眼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。
“陆霁!”
沈予安抬手招呼。
陆霁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:“等了很久?”
“还行。”沈予安看一眼天空,“太阳陪了我半堂自习。”
他把水递过去,又顺口来了一句:“给你补补水。你今天脸色白得跟没交作业的我一样。”
陆霁接过:“……你能不能换个比喻。”
“那好,你白得跟刚改完一套我的卷子的语文老师。”
陆霁:“……”
“说正事。”沈予安收起笑意一点,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?”
陆霁指尖在瓶身上顿了一下:“你听说了什么?”
“能听说的不能听说的,我基本都听了。”沈予安也不绕圈子,“以前学校的事,还有这两天走廊里的那些八卦。你不觉得,最近关于你的‘小道消息’多得有点过分?”
“闲着没事的嘴,总要找点运动量。”陆霁淡淡开口,“不然容易长锈。”
“你别总这样一副无所谓。”沈予安皱眉,“你以为‘我不在乎’这四个字是护体金钟罩啊?别人听了可当真。”
陆霁没反驳,只是低头拧了拧水瓶:“消息既然传出来了,说明有人不想让我太清净。”
“所以到底是谁?”
“暂时还没全部对上号。”陆霁抬眼看向远处的教学楼,“不过,有人很怕我翻旧账。”
沈予安忍了忍,还是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继续一个人把自己锁起来,让别人随便那样说?”
“我没有不管。”陆霁声音不高,“只是没必要把剧情演成苦情大戏。”
他说着,竟然轻飘飘补了一句:“高三已经够惨了,没必要在生活上再交一份悲情作文。”
沈予安被噎了一下,随即叹气:“那行,那你至少得把我加入,顺便发我一张演出券。”
陆霁挑眉:“演出券?”
“对,”沈予安认真道,“你一个人扛,这是独角戏;你跟我说,这是合唱。独角戏容易谢幕,合唱才不容易垮。”
陆霁本来没打算笑,被他这比喻弄得嘴角又松了松。
“好吧。”他点头,“有事我会说。你别自己往火坑里跳。”
“放心,”沈予安耸肩,“我只会在你前面铺路,不会在你前面挖坑。”
夜色更深一点的时候,城里那条老巷子静得像背景板。墙上的旧招牌因为风吹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昏黄的路灯把地面照得一块亮一块暗。
陆霁站在巷口,风衣搭在身上,手插在口袋里。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折起的纸条——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简短的几个字:【今晚来聊聊。】
字写得不算客气,但语气熟悉。
“真会挑地方。”他心里吐槽,“要不是知道是谁约我,我都以为要拍恐怖片。”
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:“哟,难得你还会准点到,挺给面子。”
那声音带一点懒散,尾音略微上挑,有种“我天生就站在上帝视角”的自信。
陆霁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