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巷口里，有人慢慢走出来。

陆承骁，深灰色风衣，扣子只扣了一半，里面白衬衫领口松松地开着，领带被他随手扯到了第三颗纽扣附近。整个人看着就四个字：不按规矩。

他脚步不紧不慢，靴底踏在石板路上，有节奏地响着，像是故意给自己配背景音一样。

“哥。”陆霁喊了一声。

“怎么？”陆承骁勾唇，“叫我出来演这一场，你还挺紧张？”

“你半夜把人叫出来，地址还定这么个地方，”陆霁淡淡，“要不是知道你，不是想打就是想聊。”

“那就当是家庭聚会特别场。”陆承骁笑，“家族群聊转线下，你赚了。”

他走近两步，仔细打量了陆霁一圈：“最近挺忙啊？学校那点风波闹得不小。”

“你也关注？”

“那当然。”陆承骁理所当然，“我弟弟一有风波，我要是最后一个知道，那我这个当哥的以后不好混。”

“还好只是校园八卦，不配热搜。”陆霁语气平静，“你约我，是想说这些？”

“说正事。”陆承骁收了笑，靠在一旁的墙上，双手插兜，“你以为——只要你低头写题，外面那点风就会自动停？”

“不会。”陆霁放开纸条，抬眼看他，“所以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
“建议？”陆承骁挑眉，“建议是——这棋局已经摆好了，你要么下场，要么就被人当棋子摆着玩。”

“我没那么喜欢被人操盘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陆承骁点点头，“你记着，别人现在拿你过去的事做文章，是因为你手上握着他们更不想曝光的东西。你妈留下的那些谱子，不只是‘艺术遗产’，懂？”

“你能不能别老用这么悬的说法？”陆霁按了按眉心，“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？”

“那多没意思。”陆承骁眨眨眼，“你以为人生是看说明书？那叫开盲盒。”

陆霁：“……”

“你今晚来，”陆承骁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额头，“第一步算是走对了。至于后面怎么走——”

他说到这儿，顿了一下，“你很快就会知道，谁才是真正怕你查下去的人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陆霁忽然问，“你站哪边？”

“我？”陆承骁笑得有点锋利，“我当然站看好戏那边——顺便帮你把不好看的部分撕掉。”

说完，他抬手拍了拍陆霁的肩：“回去好好睡觉，别再把自己当电灯泡跟卷子熬夜相对了。你要是再瘦下去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跟卷子一起过日子了。”

转身要走时，他忽然补了一句：“哦对了，最近有人可能会联系你，说些……关于你妈的老事。你别一上来就当真，也别全不信。”

“听起来，像是要开新副本。”陆霁道。

“恭喜你。”陆承骁背对着他挥挥手，“高三玩家成功解锁隐藏剧情。”

夜幕低垂，校园门口的路灯亮成一排，来来往往的学生拉出一条条细长的影子。

沈予安抱着书，站在栏杆旁刷手机，时不时往校门外瞟一眼。

保安室的叔叔已经把门锁拿在手里摩挲了三回，最终还是没下手关门——谁叫总有几个“压哨回校”的。

远处，终于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
“陆霁！”

沈予安朝那边抬了抬下巴，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陆霁走近，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，校服拉链拉得很规矩，书包也背得稳稳当当。

“去哪儿逛了？”沈予安问。

“附近转了转。”陆霁语气平常，“吹吹风。”

“吹风能吹出这表情？”沈予安眯起眼，“你现在这张脸——用语文老师的话讲，叫‘欲言又止’；用我的话讲，叫‘肯定有事想瞒我’。”

陆霁：“……”

他正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，手机突然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
陌生号码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“接啊。”沈予安挑眉，“万一是中奖了呢？”

“高三还能有什么奖，免费补课一年？”陆霁接起来，放在耳边，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几秒，只听见轻微的呼吸声，然后是一个低低的男声：“陆霁，有些事，咱们该聊聊了。”

“你是？”

“一个知道你母亲……以前一些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