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他习惯性先洗澡。热水哗啦啦落下，雾气把镜子糊得一塌糊涂，他用手背在镜子上随便抹了一道，露出半张模糊的脸。——学神、问题少年、补习中心VIP……标签一大堆，但都不影响他继续回到书桌前。

书房灯一开，暖黄的光把桌上那摞练习册镀了一层安全感。陆霁重新坐下，翻开数学习题。公式、函数、证明，熟悉的逻辑像一张网，把他往里面罩。他最擅长的就是这套：越不想乱想，就越往题堆里钻。

正推到一半，“叮——”的一声，手机屏幕亮了。【林亦尧】。

他指尖顿了顿，点开聊天框。

陆霁：“在干嘛？”

那边回得飞快：“哟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你居然主动找我？”

紧接着第二条：“我在写作业啊，学习使我发秃。你呢，陆霁，在拯救世界？”

陆霁看着那一行字，黑白的屏幕竟有点吵，他慢慢打字：“在补习中心吃了一碗小米粥。”

消息刚发出去，那头就炸了。

“……你真的天天吃那玩意儿？！”

“你把胃当打印机啊，只负责往里灌墨水？”

“等我周末过去，给你整点人类食物。”

后面还跟着三个怒气值爆表的表情包。

陆霁靠在椅背上，手机扣在桌子上，嘴角一点点压不住。——行吧，有人骂，总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好。

那一晚，他倒是真的比平时更快睡着了。

周末的补习班，空气里混着粉笔灰和咖啡味，一进门就有种“学习型社畜集中营”的既视感。陆霁照旧坐在固定位置，笔记本摊得整整齐齐。刚画完一个知识框架，旁边的椅子一沉。

林亦尧半条命似的趴过去，一只手撑着下巴，一只手漫无目的地转笔：“喂——你知道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这句‘嗯’都没说出口的状态，我就知道你现在属于‘容忍我打扰但不想回答’模式。”

陆霁翻了一页：“说重点。”

“重点来了。”林亦尧眼睛一亮，“今天新来了两个女生——赵婷婷，带一个朋友来补课的。人还没到教室，八卦就先到位。”

陆霁手上不停：“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有大关系。”林亦尧凑得更近，声音压低，“我上楼的时候，听见她们在楼梯口聊你——”

他学着女生语气：“‘那个陆霁真的长得像传说中那么禁欲吗？’”

“‘听说他学习好得可以当人形答案解析诶！’”

“‘还有那个总跟他一起的男生，好像也很帅’——这句我怀疑是在说我。”

“……”陆霁终于抬头，眼神写着五个字：你自信就好。

林亦尧一点不心虚：“怎么，不心动？你现在可是有粉丝的人了。”

“谢谢，不准备发展情感线。”

“行，你高冷，你装。”

话刚说完，教室门就被人推开了。清脆的一句：“哎，就是他们！”

赵婷婷拽着王欣走进来，眼睛亮得跟刚发现新物种似的，一路直直冲着他们这桌来。

“打扰学神一下。”赵婷婷笑眯眯地坐在旁边，“我们是真来补课的，顺便……看看传说中的‘CP现场’。”

陆霁：“？”

林亦尧：“？？？”

王欣一脸无辜：“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啊——冷漠学霸×话痨搭档，听着就很有嗑点。”

“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林亦尧当场拍桌：“你们嗑天嗑地嗑空气，怎么还嗑到我头上了？！”

赵婷婷叉着腰，一副老江湖模样：“你们自己想想——一个不爱说话，一个废话一箩筐，天天同进同出、同吃同喝、同坐同桌，这要不是CP，那叫‘临时工搭伙’吗？”

“你这形容词也太损了吧。”

“我这叫实事求是。”

眼看火力要往奇怪的方向歪，陆霁开口，淡淡一句：“你们最好把嘴闭上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
赵婷婷立刻举三根手指发誓：“放心，我们有职业操守，只嗑不乱传，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。”

王欣噗嗤一笑：“对，我们专业嗑生嗑死，从不打扰当事人。”

“那你们刚刚偷拍是——”林亦尧刚要质问，就看见她俩心虚地把手机往书包里一塞。

赵婷婷咳了一声：“学习要紧，学习要紧，我们先撤了。今晚补习班的日常，将会成为我们朋友圈的精神支柱。”

说完，两人脚底抹油跑得飞快。

林亦尧目送她们背影，咬牙切齿：“你信不信，她们现在已经给我们俩起好tag了：#新东方地下恋情#。”

陆霁垂眼收拾笔记：“你少说一句嘴会痒？”

“那不行，我这张嘴一闲下来，脑子就会开始想数学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