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课间，走廊里人声嘈杂。

陆霁端着本刷题集，从自习室旁边走过，一眼就看见玻璃那边——林亦尧靠在走廊角落，手机按得飞快，眉头皱得比他做压轴大题还深。

那架势，一看就不是在抢红包，而是在吵架。

“不是，你也讲理一点啊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语速却飞快，“我真去做卷子了，你要不信我可以拍照打卡啊……我怎么了？跟同学吃顿饭也有罪啊？”

电话那头显然火力不小。

“行行行，你说得都对，我小人，我没心没肺，我……喂？喂？”

电话那头挂了。林亦尧盯着黑掉的屏幕，深呼吸三秒钟，强忍住想把手机按成两截的冲动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清冷声线。

他一抬头，就看见陆霁站在一旁，书抱在怀里，眼神淡淡，却看得很深。

“唉——”林亦尧长叹一声，整个人往墙上一靠，“跟顾碗宁吵架了呗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我不重视她，说我宁愿在新东方刷卷子也不多陪她。”

“你上午确实在刷卷子，不过也在跟某些人聊的很欢。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？”

“站事实这边。”

“你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会当恋爱家。”

“我不想当。”

林亦尧“噗”地笑了一声：“好吧，你适合当理智导师。”

“晚上还来晚自习？”陆霁把话题拐回正轨。

“说实话，我现在连人际关系都处理不明白，脑子里哪还有位置给数学。”

“不来，卷子呢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本来就落下很多了。”陆霁看着他，“再逃，考场上逃不掉。”
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既像老师，又像预告片。”

“你来，不会比现在更糟。”

林亦尧沉默了两秒，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，终于举手投降：“行行行，我去。你可听好了，我这是给你面子。”

“嗯。”陆霁点头，“认真写，写完请你吃大渔铁板烧。”

“……你刚刚说什么？”

“奖惩机制，听不懂吗？”

“懂了懂了。”林亦尧眼睛一亮，“那我今晚就是为了铁板烧而活！”

晚自习上，整个教室哀嚎一片，唯独某个角落——林亦尧打开卷子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为了大渔，拼了。”

有陆霁在旁边，他至少不会把卷子拿反。两个小时后，他用一种“刚打完仗”的姿势把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写完了！虽然结果未知，但过程很惨烈。”

陆霁收过来，快速扫了几眼：“错不少，但比上次好。”

“那能不能换成自助餐？”

“想太多。”

出了补习班，大街上灯火辉煌，商场门口人来人往。大渔铁板烧店里，铁板“滋滋”作响，师傅表演式地翻着虾和牛肉，油花溅起来的声音听得人胃都跟着打鼓。

林亦尧吃得极专注，完全忘记了自己前几天还在“和厕所谈人生”。

“你慢点。”陆霁提醒，“肠胃刚好一点。”

“我现在是在跟生活言和。”他一边扒饭一边感慨，“你不懂，一个肠胃炎患者重返美食江湖的感动。”

“那你今晚再回去喝药。”

“……你能不能不要老用现实戳破我的快乐？”

饭后，商场里人声鼎沸，音乐从各个店里往外冒，电梯“叮咚叮咚”叫个不停。两人顺着走廊慢悠悠往前走，谁也没提“电话吵架”的事，气氛难得轻松，像刚打完架的小情侣决定先休战三小时。

走到一个稍微空一点的转角，两边店铺都在搞什么“买一送一”，人流反而稀了些。

林亦尧突然停住。

“干嘛？”陆霁也停下，余光还在看前面那家奶茶店的排队长龙。

“你过来一点。”林亦尧神神秘秘。

“？”

话还没问出口，林亦尧已经往前一步，整个人突然倾了过来。

“啵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