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带着烤肉油味的、快速且精准的亲亲落在陆霁左脸上。软软的，暖暖的，还带点唇膏没抹匀的滑，顺便夹杂一丝刚喝完可乐的汽水味。

陆霁整个人当场卡机。脸上那一小块地方像被人突然按了个“高温烙印”，热度一路窜到耳根，耳朵直接变成两块行走的红霓虹。

大脑：“？？？”

心脏：“砰—砰—砰——”

理智：“系统错误，请重启设备。”

林亦尧自己也愣了半秒，刚想非常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，顺嘴来一句“别这么紧张，又没亲你嘴——”

手还没抬起来，陆霁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英雄壮举。

他先是下意识抓住林亦尧的手腕，肩膀一沉，脚下一个漂亮的转身——动作利索得像自卫课的示范视频。

下一秒，林亦尧整个人就“腾云驾雾”了。

“——我靠！”

“咚”的一声不算轻的闷响，他被一个标准过肩摔硬生生带翻，背部结结实实和地板亲密接触，震得旁边垃圾桶抖了抖，挂着的宣传牌都哆嗦了一下。

路过路人：“……”

前台小姐姐手里的宣传单一抖：——这是在搞快闪舞台剧，还是商场新活动？

林亦尧躺在地上，眼前灯光都晃出小金星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灵魂：“……陆霁，你这是——亲了你一口，当场给我报了个摔跤培训班？”

陆霁这才从“系统死机”状态缓缓重启，自己也愣了两秒，看着躺地上的人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。他咳了一声，赶紧伸手去拽他：“你先起来。”

林亦尧一手被他拽着，一边扶腰，一边痛并吐槽着站起来：“哎哟……我跟你说，你再这么下去，你们校武术队要是知道你被我耽误了，能当场把我打包寄去国家队认错。”

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表情委屈巴巴：“我好歹也是刚给你献过‘吻脸颊版’的人，你就这么对待恩人？”

陆霁耳朵更红了，抿着嘴，脸有点绷不住：“……谁让你乱亲。”

“那也用不着直接给我上过肩摔啊。”林亦尧哼了一声，扶着腰晃了晃，“我刚才在空中那一瞬间，真的以为我高考还没考就先去见太奶了。”

周围人来人往，没人真正在意这边两个高中生的小插曲，只当是哪家综艺在录隐藏镜头。可当事人心跳倒是开了外挂似的——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，腰还在隐隐作痛；一个连手指都紧绷着，耳朵红得能点灯。

“你——”陆霁终于挤出一句话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干什么。”

“试试你脸皮厚不厚。”林亦尧揉着后背，仍然理直气壮，“你的脸看起来很冷，我给你加点温度，但是没想到你这个学神还会招数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再说了，你这么照顾我，我总得回礼吧？”他嘴还不闲，“只是没想到，我送的是亲亲，你还我一个过肩摔，咱俩这是异业联盟：我搞精神慰问，你负责身体改造。”

“亲一口就叫回礼？”陆霁深呼吸，企图用理智把刚刚那莫名其妙、微微发麻的感觉压下去，“你这是先亲后摔，诈骗。”

“那不然呢？我给你写张欠条？”林亦尧一摊手，“注明‘今日亲脸一枚，日后分期偿还’那种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别想多啊。”林亦尧眼珠一转，抢先一步堵住他可能的所有严肃问题，“就当朋友之间的……友情亲亲，顺带被人摔一跤。”

“友情亲亲？”陆霁抓住重点，眉头一皱。

“对呀。”林亦尧一本正经胡说八道，“你看欧洲人见面都贴两边脸呢，我只是升级了一下。说明你平时压抑太多，潜力无限。”

“……”

理科生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在逻辑系统里找到“友情亲亲＋过肩摔”这个组合概念对应的位置，然而全盘搜索之后发现——这个词组不归逻辑管，可能归心理学、体育和脑子一热联合承包。

“走了走了。”林亦尧已经装作若无其事，轻快地往前走，“再不回去，我妈要打电话检查我是不是在网吧通宵了。”

陆霁站在原地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那温度已经渐渐散开了，可那种心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的感觉，还固执地留在那儿。

回到家，洗完澡躺在床上，他整个人像被扔进洗衣机里反复搅拌。

脑子里一会儿是铁板上蹦跶的牛肉，一会儿是量体室里他们肩贴着肩的画面，再一会儿——又回到刚才那一亲。

“……这算什么？”

友情？玩笑？还是……
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，最后还是伸手把手机摸过来，打开微信。

翻了翻联系人，他点开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【沈予安】。

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：

【陆霁】：你追过人吗？

消息刚发出去，对面几乎秒回：

【沈予安】：追过啊，这不还在路上呢？

【沈予安】：怎么，你终于开窍了？哪个倒霉/有福的？

陆霁盯着这行话，沉默了几秒，刚准备打字，又删掉，反复几轮，最后只发了个很没营养的——

【陆霁】：随便问问。

【沈予安】：少在这儿装淡然，你这种人一旦问“追不追”，说明已经被人拿走半条命了。

【沈予安】：不过也好，学习再好也是人，不是学习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