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下，指尖在屏幕上停住，又敲了一句——

【陆霁】：今天在商场的时候，他亲了我一下。

对面飞快弹出一个问号：

【沈予安】：？

【沈予安】：谁。完整主谓宾。

陆霁想了想，老老实实补全：

【陆霁】：林亦尧。

【陆霁】：就开玩笑那种。亲脸颊。说是友情亲亲。

那边沉默了五秒钟，安静得像信号断了。

紧接着，屏幕上开始“叮叮叮”狂震——

【沈予安】：你再说一遍？

【沈予安】：他。亲。你？？？

【沈予安】：他是不是嫌命太长？

【沈予安】：敢亲你脸，他嘴是不是不想要了？？？

陆霁看着那一串消息，揉了揉眉心，简洁回复：

【陆霁】：你别乱来。就是开玩笑。

【陆霁】：他说是“友情亲亲”。

沈予安那边显然已经醋缸子翻了，语速都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：

【沈予安】：友什么情？社会主义兄弟情也不用亲脸，这次亲脸，下次亲哪？

【沈予安】：他跟你开玩笑，你就让？？

【沈予安】：陆霁，你是不是不会保护个人物理边界，要不要我给你写本《公民防亲手册》？

陆霁：“……”

【陆霁】：我又没喜欢的人。

【陆霁】：你冷静点。

【沈予安】：你没喜欢的人，那他亲你干嘛？他不亲顾碗宁？在你这练级？

【沈予安】：行。你在那儿装淡定，我去找他理论。

话音未落，他那边估计已经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——【林亦尧】。

沈予安上来就是一通微信核弹式轰炸：

【沈予安】：在吗？出来对线。

【沈予安】：听说你今天亲了我们家陆同学？

【沈予安】：你是把他当扭蛋机还是许愿池？想亲就亲？

【沈予安】：给你三个选项：1. 道歉。2. 解释。3. 把脸伸过来我也亲回去，公平一点。

过了两分钟，对面才悠悠冒出一个消息——

【林亦尧】：？？？

【林亦尧】：等等，哪一位家属？

【林亦尧】：我就友情亲亲一下，你至于开家长会吗？

【沈予安】：我不仅开家长会，我想开“家法会审”。

【沈予安】：下次离他脸远点，别拿你那什么友情亲亲当打折券乱用。

那边明显还在懵圈：

【林亦尧】：……你是不是吃醋了？

【林亦尧】：放心，他对我也没意思。

【林亦尧】：我亲一下，他给了我一个过肩摔，我们扯平了。

屏幕这头，陆霁看着沈予安发来的聊天截图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
【陆霁】：……你别跟他吵。

【陆霁】：我说了，我没有喜欢的人，他你也知道是个直男。

他很认真地加了一句，像是要特意划清界限给谁看似的：

【陆霁】：现在主要目标是高考。其他的，没有。

对面安静了几秒，消息慢吞吞浮上来：

【沈予安】：行。你说没有就没有。

【沈予安】：不过——

【沈予安】：要是以后有。记得先跟我说。

【沈予安】：我得提前准备好心态，免得到时候忍不住想打人。

陆霁没再回复。

他关掉对话框，又点开旧学校班级群。

群消息还在疯狂跳。

【程遇】：@陆霁 今天怎么没冒泡，是不是脱团了？

【赵野】：听说你在新学校过得风生水起？是不是去搞对象了？

【温知夏】：我押一波，陆神肯定有喜欢的人了。

【沈予安】：你们别逼他，他要真说了我可能会亲自上门面谈。

他知道自己现在嘴硬地说“没有喜欢的人”，是真的没有——至少，在他清清楚楚、按部就班规划未来的那一格格计划本上，根本没有“喜欢谁”这一栏。那两个字，更像是随手扔出去的一颗烟雾弹，骗别人一点，也顺便试图骗一骗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