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刚走到门口，旁边墙上人影一动——

“欸，别跑那么快，小心摔倒摔成一百分。”

林亦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边，像看完一出小剧场的观众，笑得一脸眉眼弯弯。

女生窘迫得恨不得原地隐身，低头逃也似的溜了。

门合上的瞬间，教室又回归安静。

林亦尧慢悠悠走回陆霁桌前，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水平，已经不是高冷，是结冰了。”

陆霁没抬头：“不熟。”

“就算不熟，人也没对你做啥坏事啊。”林亦尧把笔在他桌上转得飞快，“你刚那眼神，跟阅卷老师看作弊符号一样。”

“找我打听你的‘情绪’，算什么？”陆霁把书翻到下一页，“你自己不会说？”

“我说我不开心，你会给我报销奶茶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就没必要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似乎又回到平时斗嘴的节奏。可林亦尧心里明白——刚才那一幕，他全看见了。

尤其是，“顾碗宁”三个字一落地，陆霁那明显收紧的肩膀。

那不是单纯“吃瓜不爽”的程度，而是——像有人往一张已经算完的答题卡上，硬生生多添了几个错别字。

下午的课过去一大半，太阳从窗口挪到走廊那头，把长廊照得亮堂堂的。

课间，自习室人少了不少，只有零散几个还在奋笔疾书。

陆霁被老师叫去位置拿卷子，回来时正好经过楼梯口，听见拐角处传来声音。

“……我跟她就是聊得来，你们别瞎想。”

那声音不用看人，光听语气就知道是谁——林亦尧。

还有几个女生和林亦尧一起抽烟的谈笑声：“哎呀，我们懂，我们懂，‘聊得来’就是新时代的关键字嘛。”

“是啊是啊，王欣那朋友最近不是总陪你一起下楼吗？补习班论坛都快把你俩写成校园甜文了。”

“你们论坛真闲。”

林亦尧呵呵笑，听上去不甚在意，“别乱说，我还有女朋友呢。”

“你们不是最近吵架了吗？”

“吵架对我来说跟分手没啥区别啊。”

“那你这样……两边……”

“喂喂喂，措辞注意。”

几个人说说笑笑，脚步声往楼下走去，陆霁站在楼梯口，手里的卷子被他攥得有点变形。

他给自己数了个一到十，这才迈步回教室——然而那句“分手没啥区别”还在脑子里回响。

午休第二轮，自习室只剩下真正会“卷”的人。

陆霁在桌前摊开练习册，写了一会儿，突然把笔放下，目光落到那台拍立得上。相机旁边，多了一摞已经洗出来的照片：有人在窗边打哈欠，有人低头写题，有人趴桌上露半个脑袋——当然，还有好几张林亦尧。

他伸手抽出一张，只看了一眼就笑了——那张照片里，林亦尧被王欣的朋友挤到镜头边，女孩笑得很灿烂，林亦尧笑得有点敷衍，肩膀却靠得很近。

“啧。”陆霁轻轻一声，像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咽了回去。
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他刚把照片丢回桌上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对拍立得情有独钟？”林亦尧一进门就开口，“中午看你研究它，看得都比研究我认真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“那你刚刚盯着照片看什么？”

“构图。”

“哦——”林亦尧拉长声调，“是照片构图，还是人际关系构图？”

陆霁抬起头：“你最近和她走得挺近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王欣的朋友。”陆霁淡淡，“整个机构都在传。”

林亦尧一愣，随即“啧”了一声：“新东方这些人是真闲，题不会做，全在练嘴皮子。”

“你不是挺会‘练’的吗？”陆霁的声音忽然冷了半分，“她拦着我在走廊问你是不是因为顾碗宁不开心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她找你？”林亦尧挑眉，“问我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让她别管。”

“你看，你这脾气——”林亦尧想笑，“你再这么冷，她以后看到你得绕道走。”

“她绕不绕道无所谓。”陆霁合上笔，“问题是你。”

“我？”林亦尧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还没跟顾碗宁分手呢。”陆霁的语气不重，却句句砸人，“你现在在新东方这边跟另一个女生形影不离，你觉得别人看不出来？”

“我们就是朋友。”

“你和别人做朋友方式挺——特别的，抽同一根烟？”陆霁看着他，眼神冷静得像要给他打分，“你现在这配线方式叫‘对象一个、暧昧一个’，小心短路。”

“你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吧？”林亦尧笑意淡下来，“我和她自己心里有数，又没真做什么，你干嘛替别人着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