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今天来问我的,是她。”陆霁指尖抵着桌面,“不是顾碗宁。”
短暂的沉默,走廊上有风吹过,门缝轻轻振了一下。
林亦尧眯了眯眼,嘴角勾起一点讽刺:“所以呢?你要给我上一堂感情道德课?”
“提醒你先把自己的事理清楚,再去撩别的火。”陆霁说,“不然你这叫——”
他顿了顿,想了个词:“高空走钢丝,手里还拎着一桶油。”
“你是在骂我渣?”
“我是在告诉你,分手前别把别人当缓冲垫。”
这话,比骂渣还难听一点,因为是说到点子上了。
空气明显降温。林亦尧手指一点一点在桌沿敲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停下来,抬眼看他:“陆霁,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宽了?”
“你身上事情太多了,拖着拖着,总有一天有人要受伤。”陆霁声音仍然平静,“你要是累,我帮你复习数学,但不帮你擦感情窟窿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?”林亦尧笑了一下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你又不是我爸。”
“我不是你爸。”陆霁也笑了笑,“但我是那个每天被你拉着补课的人,不想每天被人烦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两个人谁也没退。
林亦尧突然上前一步,伸手抓住他衣领,把人往后墙上一顶:“那你现在什么意思?”
他这一动作,劲头大得和体育课打篮球时差不多。
“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
陆霁被迫撞在墙上,发出闷响。他眉头一皱,下意识抬手,反手扣住林亦尧的手腕,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。
下一秒,局面反转——
林亦尧衣领被往下一拽,整个人被迫低头,反而被逼在墙边。
“松手。”陆霁警告。
“你先松。”
两个大男生在走廊角落死死对视,近到眼睫毛都能数清楚。脚步声从楼道那头远远传来,又识趣地绕道走了。
沉默僵持了几秒,林亦尧突然笑了一下,笑里带火:“可以啊陆霁,你现在连打架姿势都这么标准。”
“你拉我衣领先。”陆霁松开手,后退半步,像刚整理完一场物理实验,“冷静一点,不然你等会儿又胃痛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胃?”
“我记得你作业没做完。”
这话堵得人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。
林亦尧胸口起伏两下,最后用力抹了把脸,冷笑一声:“行,陆主席,你牛。”
陆霁低头理了理被扯乱的领口:“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他说完这句,转身往教室的另一个方向走,背影笔直,像一条拉得死紧的直线——一点也不回头。
林亦尧靠着墙站了很久,手攥成拳,指节发白。
他第一次觉得,有人把“你最好先分手,再做别的事情”这句话砸他脸上,砸得他无话可说。他明明可以反击一句“关你什么事”,可刚刚那一刻,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陆霁是真的在意。
不只是“怕他出事”的那种在意,而是……不允许自己的朋友被别人嚼舌根的那种在意。
陆霁盯着聊天框,敲字:
【陆霁】:你认不认识林亦尧他女朋友?
几乎秒回:
【沈予安】:顾碗宁?认识一点。怎么,你想干嘛?
【陆霁】:他跟我一起吃饭,又亲我,还说什么“友情亲亲”。我在想,要不要告诉她。还有他今天被我撞见在楼道里和其他女生暧昧,还说吵架约等于分手等等。
对面沉默了几秒,才打字:
【沈予安】:……你别掺和这烂摊子。
【沈予安】:他都谈恋爱的人了,做错事就该自己收拾烂摊子。
【沈予安】:你又不是情感仲裁委员会,没必要替天行道。
【陆霁】:可
【沈予安】:哪来的“可”。你把边界守好就行,他是成年人了,让他自己负责。
之后的几天,补习班恢复了往日的“高考备战模式”。
但有些东西,变了。之前下课,林亦尧总会顺手把一颗糖丢到陆霁桌上:“来一颗,续命用。”
陆霁会抬眼看他一眼,“谢谢”,然后把糖慢吞吞拆开,边做题边吃。
今天,下课铃一响,林亦尧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,摸到糖纸的一瞬间,他愣了两秒——糖没丢出去,又被他塞回兜里。
午休时,他买了两杯咖啡。习惯性走到陆霁桌前,手刚抬起来就僵在半空。陆霁低头写题,旁边整整齐齐摆着自己的保温杯,杯子外侧没有水珠,跟本人一样一丝不苟。
“给你带了焦糖玛奇朵。”林亦尧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,“甜得——”
“谢谢。”陆霁连头都没抬,“我下午不喝咖啡。”
一句话,把杯子又打回他手里。空气冷得都能直接写进物理题里:“某教室温度突然下降,请分析原因。”
王欣的朋友从门口路过,原本想进来打个招呼,一眼看见这气压,立刻默念一声“告辞”,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