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陆霁】:今天成人礼结束了。
那边半分钟不到就回了:
【沈予安】:哟,虽然还没过成年生日,但是也算半个成年了是吧?那从今天起,生气自己消化,骂人记得叫上我。
陆霁盯着这句话,稍微弯了弯眼睛。
【陆霁】:林亦尧差点被他妈退班。
【沈予安】:你去拦了?
【陆霁】:嗯。
【沈予安】:我就知道。你这人,一旦决定要放不下谁,就会顺带把他的人生一起接盘。
【沈予安】:不过也行。你帮他顶了一次雷,以后他要是再犯蠢,你就当这次投资失败,直接撤资,别再往里充感情了。
陆霁靠在床头,慢慢打字:
【陆霁】:我会看着办。
【沈予安】:行,成年人了,自己做选择,自己付后果。我负责在后面看戏,顺便给你准备止疼药。
屏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他伸手关了灯,房间里只剩下窗外一点模糊的路灯。今天一天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回切换——成人礼、GUCCI鞋、车里的歌、饭桌上的笑声、办公室里的紧张、路边蹲着哭的那个人。
“成年以后,要学会面对过去,接受改变。”
刘老师的话在耳边隐隐回响。
陆霁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小声嘀咕了一句:
“……那就先从不退班开始吧。”
外面夜色很深,未来还长得离谱。但至少这天,他迈出去的那几步,比以前任何时候,都更像一个真正的“成年人”。
离高考三十天那天早上,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“来不及了”的焦味。天刚蒙蒙亮,新东方门口的接送点已经排起了一条“自愿进题海”的长龙。
最前面那个穿着白色长袖、背着单肩包站得笔直的男生——不用说,就是陆霁。
他一只手插兜,一只手拍着胳膊取暖,像个冷淡版的“学习接应员”,盯着校门口的人影,眉眼都写着“谁迟到谁完蛋”。
过了三分钟,一个炸了毛的小鸡从门口一路小跑奔过来。
“……困死了。”林亦尧一边跑一边揉眼睛,头发乱得像被风扇抽过。
“林亦尧。”陆霁抬腕看表,语气平静得像点名,“再慢三十秒,你就不是迟到,是上早自习的下半场。”
“陆霁,你日出而作啊。”林亦尧喘着气,“这么早就来抓勤。”
“高考倒计时三十天,你再睡就变倒计时三十年了。”陆霁瞥了他一眼,“走,刷题去。”
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,步子一快一慢,奇迹般地还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。路过倒计时牌子时,林亦尧仰头看了一眼那醒目的“30”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:完了完了完了。
“看什么?”陆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“看出花来了能给你加分?”
“我就是想跟它谈谈心。”林亦尧叹气,“问问它能不能别每天早晨提醒我活得这么惨。”
“你要真想让它停,”陆霁淡淡道,“唯一办法就是高考之后再也看不到它。”
“……”
也是,这话真没毛病,却气人得很。
白天教室里,俩人跟连体婴儿似的——一起上课,一起对答案,一起在试卷上被红笔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晚上自习,别的同学十点一到像放学的老员工,书一合人就跑没影了。唯有教室后排那个角落灯还亮着,陆霁坐那儿,桌上一摞试卷快盖住半张脸。
林亦尧拎着水杯晃到他桌前,小声试探:“陆老师,今天是不是可以……提前五分钟下班?”
陆霁头都没抬:“错题改完了吗?”
“还差一点点。”林亦尧两手比划,“就这么——一点点。”
“你那叫一点点?”陆霁终于抬眼,“你那一叠厚度,拿去垫桌子桌腿都能垫平。”
“……”
见他还想狡辩,陆霁慢悠悠放下笔,眼神往他身上一扫:“你还想不想见到我了?”
这句话一出来,简直比“请家长”四个字杀伤力还大。林亦尧当场被点了“暂停键”,嘴张了张,又闭上,最后认命地抱着卷子回去刷题,一边刷一边在心里骂:这人怎么这么会情感绑架。
——你说我不想见你吧,那是假的;
——你说我想见你吧,又得被你按在题海里摩擦。
做个人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