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十天，手机上的倒计时简直像魔咒。

每天早晨六点，两部手机几乎同时震动——“距离高考还有10天。”

数字一点点往下砍，像在给人心里削皮。

那天晚上，客房灯还亮着。林亦尧本来趴在桌上背政治，背着背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整个人往旁边一倒，躺床上秒睡。

另一边，陆霁还撑着眼皮看参考书，终于敌不过困意，脑袋一点一点，最后整个人歪到床沿边，靠着床边坐着睡着了。

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明天得帮他再整理一下英语作文模板。

半夜，林亦尧迷迷糊糊醒过来，发现床边多了一团人形阴影，吓得差点一脚把对方踹下去。

等看清是陆霁，他轻轻喘了口气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
他侧过身，盯了那张睡脸很久——这人真是，管人管得比班主任还细，自己却累成这样。

想了想，他索性把枕头挪了一下，整个人裹着被子像毛毛虫一样挪到床边，低头凑过去，轻轻在对方额头上“啾啾”了好几下。

“奖励一下。”他小声嘟囔，“高考前唯一的福利。”

做完又自己脸热得像被火烤，赶紧缩回被窝装死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窗外天色发灰，鸟叫声远远传进来。

陆霁先醒，发现自己睡在林亦尧床边，脖子酸得快断了，一抬眼，就是对方睡得乖得不得了的脸——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委屈。

陆霁嫌他磨叽，一手掀开一点被角，另一手精准捏住他鼻尖，往上一提：“林亦尧，起床。再不起我就当你窒息式自杀。”

被子里的人先是含糊“嗯”了一声，被捏得鼻音浓重，又不甘心似的往枕头里缩了缩：“再睡五分钟……”

“行啊，”陆霁不紧不慢，“那我就捏满五分钟。”手上还故意又收紧了一点。

林亦尧被逼得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，大口喘气，头发乱成一团鸡窝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就先炸毛：“谋财不成你这是要害命？”

等视线对上床沿那张带着点困意、还淡淡带笑的脸，他愣了一下，这才发现陆霁正半跪在自己床边，睡衣领口还微微敞着，明显也是刚醒不久的样子。

他脸腾地一下红了，整个人往回一缩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睡的？”

陆霁慢悠悠松开手，捏了捏他脸：“废话，谁昨天抱着我不撒手？我在床上差点被你卸掉一只胳膊，现在起来。”

“改题改着改着就睡着了。”陆霁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放心，你打呼不吵。”

“我哪有打呼！”林亦尧炸毛，“你诬陷我！”

“那就是梦里背书太大声了。”陆霁站起来，“快起来，倒计时不会等你多睡一会儿。”

林亦尧一边套衣服一边瞥一眼墙上的倒计时——冷冰冰的“7”，提醒他离高考只剩一周。

但这次，他心里那团没底的慌乱，竟然没有前几天那么严重了。

原因也简单——再慌，身边还有个比自己更忙的人在陪着慌。

晚上复习告一段落后，客厅的灯会短暂地变成“夜宵灯”。有一次，陆霁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滴着水，就被一阵香味勾出去了。

厨房灯下，林亦尧穿着家里的宽大T恤，站在灶前忙得飞起，煎蛋、煮粥，动作笨但认真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陆霁靠在门框上，声音带着刚洗完澡那种懒懒的沙哑。

“给你做夜宵啊。”林亦尧没回头，“你以为你是钢铁侠啊，不吃饭只吃卷子就能充能？”

“上次不是说你累得不行了？”陆霁挑眉，“怎么又给自己加戏。”

“我累归我累，你累是另一码事。”林亦尧把煎蛋翻面，“你要是累趴下了，我谁问题去？谁给我画知识点思维导图？谁在我偷懒的时候拿卷子拍我？”

“你说得挺有道理。”陆霁忍不住笑了一下，“原来我是一个多功能打工人。”

“对。”林亦尧转过身，把碗放到桌上，“打卷子工、打鸡蛋工，再顺便打醒我这个人——多亏你还没辞职。”

陆霁看着那碗颜色朴素却很香的粥，还有煎得边缘微微焦黄的蛋，心里那种长期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一点。

“挺好吃的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比你选择题蒙的正确率高多了。”

“那可不。”林亦尧叉腰，“我在厨房里可不敢乱选。”

“你在考场也别乱选。”陆霁看了他一眼，“不然我真考虑给你做个选择题禁用程序。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