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亦尧,”过了很久,陆霁忽然开口,“不管你分数多少,我都会在。”
林亦尧手指顿了一下,侧头看他:“你说话可要算数啊。我这人赖上谁,就是八百斤的牛皮糖。”
“那你分数太惨的话,”陆霁语气不紧不慢,“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……你看,你就是不会说人话。”
“那你教我?”陆霁挑眉。
“算了,我怕把你教坏。”林亦尧叹气,“你还得撑起我们这个——哦不,我们这个……学习小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笑了出来。沙发上的那一团安静,比任何“加油打气”的鸡汤都踏实。
几天后,香港。
姑姑家的房子在太平山Barker Road,夜景好到离谱,窗外一片灯火,像城市把自己炸成了烟花。
陆霁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维多利亚港发呆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刚格式化完的硬盘。
“霁霁!”姑姑在餐桌那边招手,“别看了,夜景又不会因为你多看一眼打八折,过来吃饭。”
“来了。”他收回视线,走过去。
餐桌上已经坐了一圈人,全是姑姑以前部队里的老战友,一个个背挺得比筷子还直,说话声都自带回声。
陆霁刚坐下,就被轮番审视:“这就是你侄子?一看就是学习好的。”
“眼睛里有光啊!”
“脸上写着理科生三个字。”
“……”
他怀疑自己不是来吃饭,是来参加“优秀青少年现场观摩会”。
正不好意思地笑着,余光扫到对面——一张空椅子,碗筷都摆好了,像在等什么人。
“还差谁?”陆霁问。
姑姑神秘一笑: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命运这玩意儿,有时候还挺爱凑热闹的。”
话刚说完,门铃响了。
爱意去开门,过了两秒,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:“阿姨好,打扰了。”
陆霁握筷子的手一顿。
林亦尧??
下一秒,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被姑姑拉进来:“哎呀,这孩子可算到了。来来来,坐这边。”
林亦尧一抬眼,跟陆霁对上视线,整个人明显愣了半秒,表情从“社交微笑”变成“系统卡顿”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“我……我姑姑请的。”陆霁先说。
“我、我爸的老同事请的。”林亦尧忙解释,“我也不知道是你姑姑。”
姑姑在旁边看热闹:“行啊,你俩还互相认识?世界真小。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笑出声:“这不挺好?男女老少、军队教育、京港双城,缘分一条龙。”
林亦尧耳根立刻红了:“我们就是……普通同学。”
“普通?”某人挑眉,“普通人不会送那些东西哦。”
桌上就有人起哄:“哎哟,小伙子们还会互相监督啊?”
陆霁咳了一声:“吃饭吧。”
姑姑给他夹了块红烧肉,又给林亦尧夹了一块,一边感慨:“你看,霁霁平时在家闷得跟秤砣似的,你一来,他眼神都活络了。”
“……老姑。”陆霁无奈。
林亦尧倒是放得开,笑嘻嘻接话:“那我就是秤杆呗。”
“秤杆可贵了,”对面一位伯伯点头,“你得好好对他。”
“放心,”林亦尧认真,“我们互相对答案。”
这顿饭吃得,军旅故事、职场八卦、校园糗事,混成一锅大乱炖。大人们聊自己当年如何摸黑行军,年轻人小声吐槽高考如何一边掉头发一边刷题。饭局快散时,姑姑拍了拍陆霁肩膀,小声说:“霁霁,你这个朋友,眼睛挺亮的,好好相处。”
“……”陆霁低声,“他成绩不太亮。”
“成绩不亮,人可以亮呀。”姑姑一本正经,“你别老把人当路人。”
陆霁一时无话可说,只能端起水杯,假装认真喝水——水是凉的,耳朵是热的。
香港的好天气只持续了三天,第四天,烦心事准时报到。
“去分公司实习的事,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。”姑父拿着文件,一边翻一边说,“你在那边先认认流程,暑假就当体验生活。”
“打杂?”陆霁翻译。
“叫‘从基层做起’。”姑父严肃,“你总要接触的。”
陆霁靠在沙发上,脸上写着“我一点都不想接触”。
“你还年轻,”姑父语重心长,“不能老关在书房里。以后你是要接班的人——”
“我现在连高考分数都没看见,”陆霁打断,“就给我安排接班,是不是有点超纲?”
姑父被堵了一下,正要再说什么,旁边一直没插话的陆承骁淡淡开口:“让他先说说自己想干嘛。”
“我想先喘口气。”陆霁看向他,“我现在的状态,你们非要塞我进公司,我不是学东西,是学怎么失眠。”
姑父皱眉:“年轻人抗压能力要练出来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