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时，沈予安腿软得像刚从军训场里跑完三千米：“谁再叫我玩这个，我当场跟谁绝交。”

陆霁：“你刚才喊志愿那段挺有创意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要不我回头提醒阿姨，让她把你刚才的原话写在‘报志愿注意事项’第一页。”

然后就是旋转木马。摩托过山车人太多，旋转木马冷清了一点，毕竟一群刚从题海杀出来的十八岁少年，总觉得自己该配一点“人生刺激”。

结果坐上去之后，木马一晃一晃，背景放着老掉牙的音乐——气氛异常平静。

沈予安双手抓着木马杆，忽然慢慢地笑了：“突然感觉，还挺好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就……高考出分了，签证办完了，现在在旋转木马上晃悠。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我能这么过日子。”

“你以前梦见的是什么？”

“我以前梦见的是被题追着跑。”

他咧嘴一笑：“现在不一样了，题在原地，我先跑了。”

陆霁失笑：“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
沈予安偏头看他：“不过，说真的，有你在，我就没那么怂。”

“你这话，”陆霁轻轻哼了一声，“听起来就像给我派发‘终身责任书’。”

“那你签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旋转木马绕了一圈又一圈，远处的摩天轮慢慢升到最高点。游乐场的声音混在晚风里，一切都热闹又不真实。沈予安突然把下巴搁在扶手上，半认真地说：“将来不管去哪儿念书，至少今天这一天，我会记得——高考出分后的第一次放松，是跟你一起。”

陆霁握着木马杆的手微微一紧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——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满，听见一点，就够了。

下午的阳光斜斜打在窗台上，林亦尧窝在书桌前，手机屏幕亮得像给他算命。

高考成绩给了他一个“超常发挥”，但志愿填报让他再次体验到什么叫“心跳加速、血压飙升”。

想了半天，他忽然心一横，点开和陆霁的聊天框。

【林亦尧】：

陆霁 我们去澳门玩一趟怎么样

顺便让我感受一下 高考后人生的光辉

那边过了不到半分钟。

【陆霁】：

好啊

换个地方继续被你叨叨

林亦尧看着这行字，嘴角止不住上扬。

【林亦尧】：

对了你志愿填啥呀

你这种人是不是一整个世界任你选

过了会儿，对面回得云淡风轻。

【陆霁】：

你先把你的志愿截图发给我

我再考虑要不要 告诉你

“好嘛，”林亦尧笑，“还跟我玩信息不对称。”

他一边吐槽，一边老老实实打开志愿系统，把自己的志愿清单截了图发过去：

【林亦尧】：

给你先生查验

看看小弟有没有把自己填进沟里

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那边，柏悦居里，陆霁拿着手机，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——志愿城市几乎清一色：北京。

他指尖在屏幕上滑过那些学校名字，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什么情绪，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
然后，他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自己的志愿单。

原本排在前面的某个外地 985，被他往后挪了挪；北京的几个专业，顺序被他轻轻调了一下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慢悠悠把自己的志愿截图也发了过去。

【陆霁】：

行

你目标很明确

这个城市的空气 注定要被你学渣式叹气 污染好多年

【林亦尧】：

你不会

想跟我在一个城市吧

如果最后不是北京

【陆霁】：

你想得美

——明明是在怼人，句尾却莫名有一点心虚。

林亦尧盯着这三个字，笑得跟偷了考场答案一样欢：

【林亦尧】：

行

那咱们就拭目以待

看看到底谁 跟着谁跑

【陆霁】：

少废话

先别把自己填沟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