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警官闭了闭眼，把手机里的那条消息翻出来——法医那边刚刚回的简要结果：

【奶茶中检出一种复合毒素，能直接损伤胃肠黏膜，干扰凝血功能。摄入后短时间内可引发大量出血。】

“他今天早上只喝了这一杯奶茶。”张警官低声说，“什么东西都没吃。”

林妈妈腿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。

林父一把扶住她，手却抖得厉害：“谁干的？！”

“我们已经通知了刑侦那边，”张警官声音沉沉，“会从购买记录、监控查起。”

这时，急诊门忽然打开，一位医生匆匆出来，手术帽下的眉眼还带着汗。

“家属是谁？”医生问。

“我们！”林父林妈几乎同时应声。

“病人是大面积消化道出血，”医生简洁说明，“我们从胃镜下看到的黏膜损伤不太像普通溃疡，更像被某种腐蚀性物质灼伤，同时他的凝血功能严重受损——血管一破，血就止不住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“法医那边送来的检测结果也拿到了，奶茶里有一种复合毒素，和他的症状完全吻合。”

林妈妈脸都白了：“那……那他会不会……”

“目前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止血和输血，”医生缓了一下，“人先从鬼门关边上拉回来一截，但还没脱离危险，要进EICU继续观察，后面还看有没有其他器官受损。”

林妈妈泣不成声。

林父握着她手，抬头看向张警官：“你们一定要查出来是谁下的手。”

“会的。”张警官压着嗓子，“无论如何，会查到底。”

同一时间，北航校园里，下午的阳光照在教室窗台上，刚好照亮那支一直没动的笔。

陆霁盯着课本，眼神却明显飘着。手机被他反复拿起又放下，屏幕上停着几条没动静的聊天记录：

【陆霁】：你这几天到底忙什么？

【陆霁】：接个电话。

【陆霁】：我有点不安。

讲台上的老师声音变成了背景噪音。直到手机突然“嗡”地震了一下，他心里一跳，以为是林亦尧。

来电显示却是——林妈妈。

他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，几乎下意识接起：“阿姨？”

“霁霁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亦尧出事了！在医院，急诊！你……你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

那一瞬间，陆霁只觉得眼前“轰”地炸开。

“我马上到。”话是怎么蹦出口的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只记得他起身冲出教室的时候，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，同学们纷纷回头，老师喊了他一声名字，他一句都没听见。

打车去医院的路上，车窗外所有风景都是一片模糊。他连手机导航都懒得看，只知道一次次催司机：“能再快一点吗？”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……我对象在抢救。”陆霁声音低得几乎要碎，“可能是被人害的。”

司机愣了半秒，“那你抓紧系好安全带，我给你飙最快三档。”

红绿灯一过，车子像箭一样窜出去。

医院走廊里，灯白得刺眼。陆霁刚到，就看到林妈妈眼睛红肿，整个人靠在椅子上，林父站在一旁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一旁张警官还穿着沾血的衬衫，辅导员也赶来了，双手攥着包带。

“阿姨。”陆霁走过去，喉咙紧得像被绳子勒住，“他……他怎么样了？”

林妈妈一看到他，再也绷不住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：“霁霁，是我对不起你……他最近一直在查你妈妈的案子，这几天几乎没睡觉，我还说他多管闲事，没想到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哭得说不出话。

“都怪我。”陆霁嘴唇发白，“要不是为了我，他不会……”

“别这么说。”林父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说不上温和，但也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锋利，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
张警官咳了一声，小心措辞：“林同学最近在帮我们梳理你母亲当年的案子，确实给我们提供了很关键的线索。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些嫌疑人，今天就是约他来补充一些细节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他到局里之前，什么东西都没吃，只喝了一杯朋友带来的奶茶。现在法医那边已经确认，那杯奶茶里有毒。”

陆霁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，差点没站稳：“谁？是谁帮他带的？”

“这个我们已经在查。”张警官说，“不排除有人利用他身边的人下手。”

陆霁眼前闪过无数张脸——周晨、王欣、周天……每一个都跟林亦尧说过：“哥，我罩着你。”

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，连带着胸口也发紧。

“医生说，他晕过去之前，还在嘴里念你的名字。”辅导员小声补了一句，“说什么‘陆霁，真相找到了’。”

陆霁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，眼睛瞬间红了。

“是我要查的，是我妈的案子……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他凭什么替我扛到这个地步？”

没人接这句话，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很明白——有些话，说出来一点用也没有，只会让人更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