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重说一遍,”陆霁换了个语气,认真了些,“这些,是你拼命留下来的东西,也是我妈留下来的线索。以后要是有一天我们都老了,你回头看,也知道自己没白折腾。”
被他说得这么正经,林亦尧一下哑了,心里那点酸涩混着甜腻往上涌。
他伸手抓住陆霁的手腕,指尖冰凉,声音却热得发烫:“霁霁,要不是你——我可能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跟胃出血打架。”
“别,”陆霁皱了一下眉头,“这话重说:要不是你这么拼命查,我妈这案子哪有现在的进展。”
林亦尧“啧”了一声:“行了行了,咱俩这是在互相颁奖呢?”
“那当然,”陆霁扬眉,“最佳拼命三郎奖颁给你,最佳后勤保障奖颁给我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给你再加个‘最佳保姆奖’?”
“可以,”陆霁把最后一沓文件塞进箱子,“获奖感言就一句:这辈子只给你当这一个人的保姆。”
林亦尧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,笑骂:“你今天嘴上抹了蜜呢?”
“你要是愿意吃蜜,”陆霁顺手把箱子搬到门口,“我现在就去买蜂蜜回来给你冲水喝。”
“……算了,我还是喝粥吧。”
林妈妈已经把几个保温饭盒装好,整整齐齐排在门口鞋柜上,看上去就跟出征前的军需车队。
“这两个是粥,那三个是菜,这一大盒水果,”她一一指给陆霁看,“到了柏悦居放冰箱,下回我去查岗,要是看见你们没按时吃,谁都别想跑。”
“收到,阿姨。”陆霁开玩笑的说,“保证按时清空。”
林亦尧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:“妈,你这是给我们打包半个月伙食啊?”
“半个月算什么,”林妈妈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你这小身板,这段时间给我长点肉回来,不然下回体检我就把你俩都叫去。”
“叫我干嘛?”陆霁不解,“又不是我胃出血。”
“你照顾人照顾得太精细,”林妈妈瞥他一眼,“把自己也给照顾瘦了。”
林亦尧伸手搂住陆霁,顺势往自己这边一拖:“放心,我会喂他的。”
陆霁:“……我忽然有点怕回柏悦居。”
车子驶上主干道,阳光被挡风玻璃切成一格一格,稳稳落在两人身上。林亦尧靠在椅背上,侧着脸看他,眼神懒懒的:“霁霁,你发现没有,我这一个月过得跟倒带似的——先是医院、家、又回柏悦居。”
“那你就当系统给你补了个新手教程。”陆霁左手握方向盘,右手在红灯时伸过来捏了一下他的指尖,“以前你那种乱吃乱睡乱拼命的玩法,早晚要死机。”
“所以现在呢?”
“现在给你刷了个‘健康补丁’。”陆霁哼了一声,“接下来的日子,你敢乱搞,我就敢拔电源。”
“你这是恋爱还是养宠物?”
“别抬高自己,你这状态顶多是个濒危物种。”
“……”林亦尧被噎了一下,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行,我是濒危,那你就是保护区。”
红灯转绿,车继续往前开。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却不约而同伸手,十指扣在一起。
回到柏悦居,熟悉的楼道味道扑面而来——洗衣液和楼下某家天天煮汤的混合味道。
打开门的一瞬间,空气里是久违的家里的味道。客厅有一点点落灰,书桌上堆着一个月前匆忙离开时散乱的教材和笔记本,仿佛时间真被按下过暂停键。
“我这书桌……”林亦尧扶着腰站在门口,“怎么看着像是犯罪现场?”
“是啊,”陆霁放下手里的东西,走过去翻开一本,“知识点满地尸体,你看这边,几个红笔圈得跟弹孔似的。”
“你少废话。”林亦尧走过去,把一本书抱到怀里,“这一个月的课,全从这堆尸体里刨出来?”
“别怕,”陆霁把书从他怀里又抽走,“有我呢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柏悦居摇身一变,成了“高等教育战地医院”。
白天,客厅餐桌上摊开课本、打印资料和便利贴;晚上,沙发上堆着抱枕和薄毯,一边是看论文的陆霁,一边是复习的林亦尧,两个脑袋时不时碰一下。
“这一章太变态了。”某天晚上,林亦尧顶着乱糟糟鸡窝头,手指敲着书页上的某个段落,“这作者是不是有仇?一节课塞四种理论,跟往我脑子里倒垃圾似的。”
“别乱黑人家。”陆霁挑了挑眉,“你这是没遇上真正变态的。我来给你讲——”
“停。”林亦尧立刻举手,“你每次一说‘我来给你讲’,我就有种马上要被点名答题的心理阴影。”
“别害怕,”陆霁把笔在纸上敲了两下,“你就把它当悬疑剧。来,嫌疑人是这四个理论,咱们一个个盘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在给我讲课还是拍网剧?”
“你要是不想听理论,我可以上轻松版:‘本节内容一句话总结’。”
“说。”
“——考试必考。”
“滚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书本里的压力被拆成了笑点。
晚上十点,微信“叮”地响了一串。
陆霁随手截了现在桌子的照片发进小群【学习互助会】:
【陆霁】:今日份《高等教育战地实录》。
【王欣】:哟,病号恢复得不错嘛,桌子上那杯热水一看就是某人逼你喝的。
【林亦尧】:举报,他不给我喝可乐。
【王欣】:举报无效,慢慢养胃,小朋友。
林亦尧看着这几条,心里那点对课程的焦虑也淡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