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期一个月很快过去。重新回到校园的那天,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教学楼玻璃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林亦尧背着书包站在楼下,突然有点出神——这种“重返人间”的感觉,跟上学第一天有点像,又带着一点“逃出生天”的微妙。
“往前走。”身边有人伸手在他背上一推,力度不轻不重,“别搞得跟出狱似的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林亦尧深吸一口气,“我这是ICU战损归来的英雄。”
“行了,英雄先去上课。”陆霁替他把肩上的背包带拉正,“一会儿王欣看见你,嘴能从教室门一路碎到讲台。”
果不其然,他们一推门进教室,第一声就来自第三排靠窗位置:“哎——林亦尧回来了!”
王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手里挥着一张卡片,走路带风地冲过来:“来来来,领取你的‘早日康复大礼包’!”
卡片用彩笔画得五颜六色,中间写着几个大字:【复活成功恭喜上线】
“你这是给我办满月酒呢?”林亦尧接过卡片,耳朵有点红,“谢了,欣姐。”
“谢就完了?”王欣叉腰,“你知道你躺那一个月,咱班八卦群都开到第二季了。”
后排有人接话:“对,标题叫《林亦尧去哪儿了》。”
有人小声补刀:“还有番外篇《陆霁每日病房守候实录》。”
教室里“哄”地笑开了。陆霁不慌不忙地拉了拉林亦尧的袖子:“看到没,你这存在感,比讲义都重要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王欣不客气地帮腔,“我们班哪有这么狗血的现实恋爱剧,看一集赚一集。”
林亦尧:“……能不能给我留点脸?”
王欣把本子往他桌上一拍,压着嗓子嘀咕:“脸有什么好留的?你要再这么一请假就往医院跑,你们辅导员迟早以为你在外面偷偷结婚了。”
林亦尧正埋头翻课件,手一抖,差点把鼠标甩到地上:“……我这是孝子型男友,你尊重一下我的人设行不行。”
王欣翻了个白眼:“孝子?你这是‘一周七天五天在医院,两天在路上’,我们老师点名的时候,看到你名字都要自动跳过,嘴里念一句——‘哦,这位去守护爱情了。’”
林亦尧被噎住:“我谢谢她体谅。”
他手机刚好一震,微信语音标着“陆某人”亮在屏幕上。王欣眼尖,一把抢过来点开外放。
那头传来一声清清冷冷的提醒:“王欣同学,我听见了。”
教室里前几排的人纷纷回头,想找是哪位同学学配音学得这么逼真。
王欣一点不怵,对着手机笑眯眯道:“那又怎么样?你们陆大爷,这一个月往医院、警局、学校三头跑,跑得比我们早操还勤快。我们学校保安都快给他发一张‘临时家属出入证’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陆霁淡淡地回:“下次我来,把你名字也报上去。”
“哟,还想连坐啊?”王欣笑得肩膀直抖,“行,只要你们俩别分手,叫我什么都行。”
林亦尧:“……”
他一把抢回手机,耳朵红得跟刚下锅的虾一样:“行了行了,你们一个在北航一个在我校,隔着北京城合力丢我人是吧?”
王欣拍拍他肩:“谁让你天天往外院跑,把自己跑成‘跨校通勤恋爱模范生’?你要再不多回来上几节课,我们整栋楼都要以为——你为爱请假了。”
教室里笑声此起彼伏,紧绷的空气一下松了下来。林亦尧握着那张“复活卡片”,心里说不上来的暖。
该上的课还是一节都不少。
午后的一堂专业课,阳光从老教学楼那一排大窗户斜斜照进来,光线把空气里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老师在前面板书,粉笔字一个个落下。
后排两个熟悉的身影并排坐着——一本课本,一本笔记本,桌下两个膝盖不经意地撞到一起。
“这个知识点考过吗?”林亦尧用笔尖戳了戳课本某段,“我那一个月躺着,感觉错过了半本书。”
陆霁低声:“放心,这个我专门问过你们老师,考试肯定爱考。”
“那你说放心?”
“因为你有我。”陆霁把自己整理好的思维导图从笔记本里抽出来,折成小四折塞到他本子里,“下课带走,配合我晚上的讲解使用。”
“你这是传销小册子?”
“是啊,”陆霁侧头,眼尾在阳光下带了点笑,“推销一个服务——‘一对一课后辅导,包通过不包高分’。”
“那你这辅导费怎么算?”
“辅导费免了,”陆霁顿了顿,“你把自己好好照顾好,就算还我。”
“……”林亦尧顿时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老师突然点名:“林亦尧。”
他一个激灵站起来,书都差点掉地上:“在!”
全班笑了一圈。老师也乐:“还行,魂回来了。”
坐下的时候,他偷偷踢了踢陆霁:“都是你,跟我说什么服务费,让我走神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陆霁装作无辜,“下次我把自己挂牌成‘公益辅导员’。”
“那你得穿个红马甲。”
“……你是真不想让我在学校做人。”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滚过去。
白天,两个人各自忙课业——陆霁在本专业的课里照样是坐得笔直、提问积极的那一位;林亦尧则努力把“断档”的那段内容一个个补上。
晚上,他们在柏悦居会合。一边是食堂的塑料盒,一边是摊开的书本,偶尔配上林妈妈送来的小菜,凑出一桌“学生党限定晚餐”。
微信里,他们的小群从“病房打卡”变成了“学习打卡”。
【陆霁】:今日份作业完成,下一个是辅导亦尧。
【林亦尧】:今日份辅导被迫接受。
【王欣】:今日份围观吃狗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