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友A：“我怕被你拖下水。”

几天后，陈然发了条微信：

【陈然】：片子剪好了，准备起飞。

【陈然】：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当贫困变成表演，当资助成了剧本》。

【陆霁】：……你这起标题的水平，不去写论文亏了。

视频发出去的那天晚上，校园论坛炸了。

“你们学校上热搜了！”林亦尧拿着手机冲进教室，脸上写着“又好笑又担心”的复杂。

他把热搜榜递到陆霁面前，某条醒目地挂着：【#XX大学贫困生评选造假#】

“你火了，霁霁。”林亦尧拖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，语气里五味杂陈，“以后我可以对外介绍：我对象，社会热点本人。”

“……滚。”陆霁盯着评论区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。

评论里什么都有——

【有学生站出来曝光假贫困，牛！】

【希望真正需要的孩子别再被挤压了。】

【也别搞网暴，学校赶紧查，人家学生压力也很大。】

当然，还有阴阳怪气的：

【这位同学不会是自己没评上，急眼了吧？】

【今天刚好正义感爆棚？】

陆霁把手机锁屏，长长吐了一口气：“我就是个拉窗帘的，没想到外面风这么大。”

林亦尧侧过身，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：“没事，你关窗，我给你挡风。”

视频发出去不到三天，校园里的风声变了味儿。

先是在匿名论坛：

【匿名1】：听说这次贫困生事件的“举报人”，其实就是想蹭热度。

【匿名2】：呵，不蹭白不蹭，说不定以后还能靠这事申请什么“先进个人”。

【匿名3】：我倒听说，他后台很硬呢。

再后来，连食堂排队都能听见人窃窃私语：

“你们知道那个搞助学金曝光的学霸吗？”

“哪个？新闻联播发言标准那个？”

“听说他其实家里巨有钱，爷爷是什么大领导，自己拿奖学金拿烦了，开始管闲事了。”

“啧，那他这是‘穷学生的公敌’啊。”

陆霁端着餐盘路过，脚步一顿。

他没转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嘴巴是个好东西，可惜有些人只拿来吃饭。

晚上，宿舍群也不安生。

【舍友A】：兄弟们，论坛有瓜，说举报那位是我们院的。

【舍友B】：你们说，要是被查的人记仇，会不会报复？

【舍友C】：报复啥？顶多在厕所门口写他名字。

【陆霁】：……我在。

【舍友A】：咳，纯属路边社消息！不针对谁的！

【舍友B】：对对对，我们那种心胸狭窄的人，早在期末周就死了。

舍友们立刻切换成彩虹屁模式，连红包都发了几个，活像在给他超度阴阳怪气。

真正猛的一刀，是第二条视频。

某天早上，陆霁刚进教室，李明就一脸“要出大事”的表情，把手机塞到他手里：“哥，你被人点名了。”

屏幕上，一个标题闪瞎眼——【《内幕始作俑者：贫困评选背后的那位“正义”男孩》】

视频里，陈然为了流量，把节奏剪得刀光剑影，渲染得跟反腐纪录片似的，最后一句用字幕写：【据悉，此次揭露的线索，来自一位本校成绩优异、背景“特殊”的学生L同学。】——“背景特殊”四个字，一出就是导火索。

下午，学院群里就出现了新一轮流言。

【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】：听说那位L同学，爷爷是京城大人物。

【回复】：难怪敢上网搞事，有伞啊。

【再回复】：这叫啥？上头有人，下边起风。

还有更阴暗的版本：

【匿名】：说不定人家就是想拿这事当简历，毕业直接走上层路线。

【匿名】：嘿，现在搞正义，也是要讲回报率的。

看到这些，李建憋不住了，在寝室来回踱步：“我算是服了，有些人脑子是空心的还非要插根天线，专门接收垃圾信号。”

“算了，”陆霁淡淡开口，“浪花拍到岸上的泡沫，不长久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李建捏着手机，“他们说你‘多管闲事’，还造谣你包养学弟……”

陆霁：“？”

他抬眼，眯了眯：“谁给他们的勇气，梁静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