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的处分公告下来的那天，中午食堂的米饭都跟打了鸡血似的——硬邦邦地站在那儿，气氛比饭还干。

公告挂在官网和公告栏上，标题大得能砸死人：《关于家庭经济困难资助认定事件的处理决定》。

大意是——

虚假申报、材料造假的：留校察看两年。

带头造谣、煽风点火的：开除学籍，请你从这所校园物理消失。

公告一出，论坛、班群、宿舍群齐刷刷炸锅。

【校墙匿名】：

——这次学校是真生气了，以前是捶桌子，这次是掀桌子。

【某班群】：

——“留校察看”是警告，“开除学籍”是毕业证说拜拜。

——搞虚假申报的起码还给条活路，造谣的是真把自己未来当废纸团。

有懂行的同学总结：“这操作，活脱脱一场校园版雷霆行动。”

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，走廊人声乱成一锅麻辣烫。

林亦尧从后门晃出来，一屁股靠到栏杆上，冲着走出教室的陆霁勾了勾手指：“哎——正义使者同志，采访两句？”

陆霁揣着手，走过去：“小心点，你这眼神像要拉我进传销。”

“你看公告没？”林亦尧压低声音，“虚假申报的留校察看，造谣的直接走人。校方这次发的不是公告，是雷劈。”

陆霁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眼尾却压着疲惫，嘴上还嘴硬：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。该挨的雷，总得挨。”

“行啊，陆同学。”林亦尧上下打量他一圈，忽然笑得跟偷到糖的小狐狸似的，“风波这么大，你还能站这儿跟我斗嘴，心理素质可以去考刑警。”

他往前一步，手一勾，一把把人脖子箍住，顺势往他肩上一挂：“不过，我还有个比处分公告更关心的问题。”

“你松手，”陆霁一惊，耳朵瞬间红到眼尾，“这么多人看着呢——”

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，”林亦尧咬字极重，“你爷爷，是——陆——启——文——”

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听到“陆”字，眼神下意识飘过来。

陆霁：“……”

他一把掰开林亦尧的胳膊，咬牙切齿：“你声音再大点，广播站可以考虑让你去播新闻联播了。”

林亦尧一点不怵，双手叉腰，抬下巴：“你行啊，谈恋爱谈出个全国知名‘爷爷’，结果我还是从你们学校的风评里知道的——你早干嘛去了？藏得跟地下党一样。”

“说得好像你胃出血那会儿，我没给你签全麻同意书一样。”陆霁抬手在他额头上一弹，“再嚷嚷，我也让他们来指导指导你们学校的教学管理秩序，里面多你一个‘扰乱校内秩序’。”

“那我也是为情所困。”林亦尧一拍他肩，“行了，你别岔开话题。豪门秘史，你准备什么时候向家属公开？”

陆霁眯了眯眼，忽然勾着嘴角往后退了一步：“等你体力恢复正常，我们先做一□□测。”

“体测？”

“——看你还能不能追上我。”

话音一落，他转身拔腿就跑。

“陆霁！！！”

操场边瞬间上演现世报：嘴贱五秒，狂奔半场。林亦尧当场一声怒吼，拎着书包就追：“你给我站住！说不说豪门八卦是你的自由，追不追到你是我的尊严！”

跑道上两个人一前一后，一个步子稳得像军训标兵，一个气喘吁吁却死撑面子。

“你是不是偷偷练过短跑！”林亦尧边跑边骂，“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奥运会预备队报到了！”

远远看过去——一个在前面“风一样的男子”，一个在后面“肺都要跑出来还强撑”的病号。

陆霁回头，气息平稳，嘴还不忘补刀：“你这恢复情况——主治医生看到，能给你多加两副中药。”

“你再说一句试试！”

“行，你已经比上次追外卖小哥跑得快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三圈之后，林亦尧终于在草地边扑上去，一把将陆霁往下一压——两人顺势倒在软软的草坪上。

“呼——”

天空一片干净，云朵像刚洗完的被子，风轻得像给人挠痒。

林亦尧仰着躺着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……你这条腿掰下来卖了都够交学费。”

陆霁侧过头，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刘海，眼里笑意一点点松开：“你跑得也不错，比刚出院那几天强多了。”

“那是，”林亦尧仰着下巴，“我这是——被你逼出来的生命力。”

他突然安静了几秒，转头盯着陆霁，眼神认真起来：“说正经的啊，陆霁，你这次真挺牛的。”

“……？”

“嘴上说不当男主角，结果一整个大义灭亲现场啊。”林亦尧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指，“你这人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一张就是‘流程不能当遮羞布’，把老师都噎住了。”

陆霁“噗”一声笑出来：“你原话听得到挺全。”

“我可是你头号粉丝兼对象。”林亦尧握住他的手，指节轻轻收紧，“别人说你多管闲事也好，说你有后台也罢——我知道你干的是对的。剩下的，交给时间就行。”

陆霁盯着天看了一会儿，叹：“对是对的，就是有点……累。”

林亦尧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拽：“那你就累在我这儿。累了歇歇，明天再去做他们的噩梦。”

草地上躺了半小时，回到寝室，手机终于绷不住了，开始叮叮叮。

陆霁翻开一看——宿舍群未读99+，消息从午饭时间刷到现在，全在@他。

【舍友A】：@陆霁 @陆霁 兄弟，你可算活着出来了。

【舍友B】：你看公告没？造谣那几个被开除了，真人间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