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舍友C】：还有人说你是“举报狂魔”，你要不要给他们发个律师函模板？

陆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敲字——

【陆霁】：大家看公告就行。其他传来传去的“听说”“我朋友说”“我妈前同事的侄子说”，一律当笑话。麻烦帮忙别再传。

【舍友A】：放心！谁再在群里瞎BB，我第一个踢人。

【舍友B】：对，谁再造谣我就对他进行“物理留校察看”。

陆霁看着这些，唇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。退出群聊，微信界面上方是置顶的那个人。

【陆霁】：今晚放学，回家。吃好的。

那边几乎秒回——

【林亦尧】：好的，优秀市民和他的护胃小跟班准点赴约。

晚上，两人从校园停车场上车，天边压着一层晚霞。车子拐出校门，校园的喧嚣一点点被甩在后视镜里。

“怎么样？”红灯前，林亦尧偏过头，认真打量他，“今天在学校，被人指指点点很难受吧？”

“还行。”陆霁握着方向盘，肩背线条绷得笔直，“我又没做亏心事，难受什么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眼底那层倦意却骗不了人。

“倒是你，”陆霁瞄了他一眼，“操场上喊那么大声‘豪门八卦’，不怕明天也上热搜？”

“怕啊，”林亦尧理直气壮，“但我更怕你自己一个人憋出胃癌。”

他伸手拽了拽安全带，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撒娇：“你看，你给我系安全带，我给你当缓冲垫，合理分工。”

陆霁被他逗笑：“你这比喻挺新鲜，安全带还是个活的。”

“那必须活的，死的安全带还能哄你吃饭？”

红灯跳绿，车缓缓往前开。路边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映在车窗上，像给他们贴了一层隐形防护膜。

“霁霁，”林亦尧忽然轻声，“你知道吗，今天公告一发出来，沈予安第一时间在微博底下跟人吵架，说‘别带我兄弟节奏’。”

陆霁愣了愣：“他还刷微博？”

“那可不，他这几天比你亲妈还担心你。”林亦尧晃了晃手机，“办公室打卡刷‘#贫困生造假事件后续#’那种。”

陆霁揉了揉眉心：“……我的社交圈怎么都这么闲。”

“错，是担心你。”林亦尧伸手，指节在他肩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你以为只有我在顶着这些风声看你吗？你背后那一群人，排队替你骂人呢。”

陆霁手上动作顿了下，收回一丝锋利，声音低下去：“那我得争气，不然对不起这么多人帮我骂街。”

车进地下车库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进门，一开灯，熟悉的客厅扑面而来——沙发、茶几、那盆总被浇多水的绿萝，全都在安静地等他们。

鞋一换，陆霁就往沙发上一倒，整个人摊成一只“学术废物饼”。

“今天终于算是——告一段落。”他枕着抱枕，揉了揉眉心，“但后面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尾巴。”

“那就逐条剪掉。”林亦尧顺手把他腿抬起来，塞到自己腿上，像往自己怀里拖一条大型猫，“你就负责喘气，我负责给你当削尾刀。”

“你这比喻，挺吓人。”

“那我换一个——”林亦尧一本正经，“别人出门带伞，你出门带我。我负责扛骂，你负责帅。”

陆霁被逗得无奈地笑出声：“……好歹你自知自己是能扛骂的。”

笑完，他手机响了一下。

宿舍群又有人问：

【舍友A】：你爷爷到底——是不是真的是那个陆？

紧接着：

【舍友B】：真的假的？那我们岂不是和新闻联播只差一个同学？

陆霁看了眼，飞快地回了一句——

【陆霁】：都是谣言，别传了。你们作业都写完了？

【舍友们】：……

【舍友A】：行，懂了。爷爷不是重点，明天早八才是。

他把手机一丢，转头看向厨房方向：“今晚吃什么？”

“你大厨，”林亦尧噌地站起来，挽起袖子，“我助手。说吧，你想吃什么，看我会不会做。”

“我想吃的你肯定不会做。”

“你可以试试，这是对我的人格侮辱。”

“想吃一个不被你摔碎的鸡蛋。”

“……”

十分钟后，厨房现场变成生活综艺现场——菜板上，菜整齐，葱花乱飞。

“你刀给我，”林亦尧一手把菜刀抢走，“你这刀工，放到抖音上都能吓掉粉。”

“你行你上。”陆霁靠在门框，双手抱胸看热闹。

林亦尧拿着刀，摆出一个自认帅气的造型：“看好了——这叫艺术切菜。”

话刚说完，刀一滑，差点把黄瓜切成“黄瓜碎尸”。

陆霁“啧”了一声，拿纸巾递过去：“我突然对今晚的晚餐失去了信心。”

“你闭嘴。”林亦尧把菜刀往一边一放，干脆改去洗菜，“我负责洗，你负责切。刚才是给你表演‘什么叫反面教材’。”

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干活。油下锅的滋啦声、抽油烟机的嗡嗡声、有人笑骂“盐放多了你明天自己喝”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比任何BGM都治愈。

香味一点点在厨房里扩散开来，把这几天积在胸口的郁闷也蒸腾得淡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