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菜上桌的时候，时间刚好卡在八点半。两菜一汤，加一盘色泽可疑但香味在线的炒饭。

“来，今日限定：风波后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家常饭。”林亦尧把碗往他面前一推，“试吃员，请发表专业意见。”

陆霁夹了一口炒饭，停顿两秒。

“有点咸？”

“那是感情多了。”

“鸡蛋煎得有点老。”

“那叫有嚼劲。”

“胡萝卜切得……”

“你再说一个字，明天开始你一个月吃清水挂面。”

陆霁立刻改口：“……很好吃。”

林亦尧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饭吃到一半，林亦尧突然站起来，跑去储物室里翻来翻去，拎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。

“来，颁奖时间。”

盒子啪地放在他面前：“本次‘正义使者’特别奖，随手帮你把buff叠满。”

“你又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了？”陆霁有点头疼地拆开，下一秒愣住——

盒子里躺着一台崭新的咖啡机，金属外壳冷冷的，灯下却亮得很温暖。

“亦尧……”

“别紧张，不是为了把你熬夜续命。”林亦尧抢先解释，“是为了——你能在不崩溃的前提下看论文。”

他凑近一点，认真又有点骄傲：“你看啊，你这段时间白天对付学校、对付舆论、对付那些烂账，晚上还要陪我去医院复查、给我做养胃餐。你又不是钢筋混凝土做的。我要是不给你一点奖励，我自己都过不去。”

陆霁指尖摩挲着咖啡机的边，眼眶不知不觉有点发热：“你现在会算总账了？”

“那当然，CPA和时尚的预备役了解一下？”林亦尧抬下巴，“你管这叫礼物，我管这叫——投资未来生产力。”

“那你知道你这投资，回报周期有点长。”

“没事，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打算跟你一起活很久。”

一句话，说得平平淡淡，却把饭桌上的空气烫得软下去。陆霁没再说话，只是伸手过去，扣住了他的手背。

与此同时，城另一头。

沈予安缩在宿舍转椅上，一条腿蜷在椅子上，另一条在地上打着拍子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
微博热搜又挂上了：【#XX大学贫困生事件处理通报#】

他点进去，看到学校那条官方公告——造假留校察看，造谣开除；对“学生L”的行为予以肯定，称其为“勇于维护公平秩序的榜样”。

他嚼着的口香糖“咔嚓”一声碎了，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跟着掉下来一点。

“行啊，陆霁，”他低声嘀咕，“总算没白冒着被骂的风险。”

往下翻评论，画风一如既往地混乱：

【支持陆同学的都是我兄弟！】

【学校这波力度可以，求别虎头蛇尾。】

【也别把所有矛头都指向学生，监管也要跟上。】

也有阴阳怪气的：

【笑死，陆霁是不是借机炒人设？】

【听说他爷爷是大领导，后台硬成这样还装低调。】

沈予安看得火气直往上冒：“嘴巴是个好东西，有些人非得用来喷粪。”

他手指噼里啪啦一阵猛敲——

【沈予安】：大家别传谣了。你们见过他在学校显摆过什么吗？没证据就闭嘴，行不行？

发完还不解气，又在小群里继续敲：

【沈予安】：谁再转那种截图乱写他爷爷身份的，我第一个把他踢群。

群里几个人立马冒泡：

【同学甲】：安哥别急！知道你护犊子！

【同学乙】：我们就当他是普通学生不行吗？

【同学丙】：对对对，对我们来说他最恐怖的身份是——“随时能把你论文挑错的人”。

骂完一圈，心气顺了点，他又忍不住给林亦尧发消息——

【沈予安】：人呢？他怎么样？我看那公告写得还算像回事。

不一会儿，对面回了：

【林亦尧】：人活着，饭也吃上了，现在在厨房骂我黄瓜切得丑。

【沈予安】：……这就好，这就好。

【沈予安】：那今晚，你们俩都给我好好放松一下。风波这种东西，看一会儿就腻了。

饭后，碗筷哐哐叠在水槽里，洗碗机发出久违的咕噜声。客厅灯光调得暖暖的，窗帘半拉着，外面城市灯火像被晕开的星群。

咖啡机第一次上岗，哼哧哼哧吐出一杯温温的浅烘豆子香。

“给你。”林亦尧把杯子递过去，“今天例外，只能喝一小杯。再多，你今晚就别想睡。”

“医生说不让你喝咖啡，你现在倒先给我立规矩。”陆霁接过，杯沿轻轻碰到他指尖，“你这管制欲，适合去当辅导员。”

“那也得配一个像你这样的班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