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到了后期,两人甚至发展出了“夜跑战报群聊”:
【陆霁】:今日训练总结:某人从“跑一圈要立遗嘱”进化到“跑两圈还骂得出口人”。
【林亦尧】:教练说话注意点,我昨天梦见我在操场起飞了。
【陆霁】:哦?起飞前是不是还摔了一跤?
【林亦尧】:你很烦欸,再烦小心我比赛当天装死。
【陆霁】:你要真敢装死,我就真敢把你公证书亮出来。
【林亦尧】:……教练您好,打扰了。
运动会那天,太阳跟喝了功能饮料似的,光照得操场暖烘烘的。看台上一串串横幅写着“友谊第一、比赛第二”,但大家嗓门统一走“要命不要命”路线。
陆霁请了假,早上八点就出现在林亦尧学校门口,肩上背着个包,表情凝重得像是陪战友上战场。
一进操场,人声鼎沸。
王欣远远地看见他,挥着小旗子冲过来:“哟,男朋友来探班啦?”
陆霁不动声色接过小旗,淡定回道:“来给你们长跑项目清点遗体的。”
王欣笑得岔气:“放心,林亦尧这几天训练得挺狠的,要死也死在终点线那边。”
广播里响起提示音:“五千米项目检录开始,请运动员尽快到检录处候场——”
林亦尧站在起跑线附近,穿着班级的统一运动服,号码牌别得歪七扭八,手却在不停捏着裤边。
“紧张?”陆霁从人群里钻出来,站在他旁边,伸手替他把号码牌重新别正,动作利落,语气淡淡:“现在逃还来得及,我给你装病缺席。”
“算了吧,”林亦尧吸了口气,“逃是逃不掉了,再逃就成逃兵了。我得给我那被体育委员出卖的自尊挣点脸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补了一句:“你看着就行。”
发令枪一响,大家一窝蜂冲出去。前两圈还像样,到了第六圈,林亦尧整个人就从“激情燃烧”变成了“灵魂出窍”。
看台上的王欣已经开始站起来:“完了完了,他怎么还不掉速,这不科学啊。”
陆霁眯了眯眼,心里算着圈数,忽然骂了一句:“这傻子——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从看台拐下楼,顺着内道边跑了起来。
“林亦尧!”他在跑道边跟着一圈圈陪跑,脚下踩得飞快,声音却稳:“听着,别逞强——呼吸给我调匀,吸两步、呼两步,你再这么乱喘,等会儿你不是冲线,是直接飞出去。”
林亦尧汗水糊眼,听见熟悉的声音,猛地侧头看见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霁霁——你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收尸啊。”
“滚。”
嘴上互怼,步子却跟紧了节奏。两人一圈圈往前,陆霁在外道,林亦尧在内道,一高一低,像一根绷紧的弦和那只死命吊着的风筝。
最后一圈,广播声都变成背景音。
“最后四百米了!”
陆霁声音比广播还大:“听着,现在别想别的,就盯着前面那条线——你不是在跑步,你在给你自己消灾。冲过线,之前那些虚假申报、谣言八卦、乱七八糟的破事,就都扔后面。”
林亦尧眼睛红了,咬着牙往前冲,脚步乱成一团,却死不肯停。
“再坚持十秒!”
“九!”
“八——”
等数到“一”的时候,他终于冲过终点,整个人跟抽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前一栽。
陆霁眼疾手快,一把从侧面捞住他,带着他半跪在地上,胳膊把人搂得死紧。
“喂,”他气喘也没顾得上,“睁眼,别给我来戏剧性昏迷。”
林亦尧脑门上一层细汗,胸口起伏得厉害,嘴角却勾了勾:“我这叫……胜利者倒地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陆霁拿毛巾往他脸上一糊,“你再多说两个字,等会儿就不是医务室,是太平间。”
看台上掌声、哄笑声一片。王欣对着他们那边比了个大大的“爱心”,冲大伙喊:“看见没?我们班五千米——不是拿第一,是拿不死奖!”
晚上,班级组织去吃烧烤庆功。店门口油烟四起,霓虹闪瞎眼,门帘一掀,一股孜然味夹着大蒜味一头扑过来。
林亦尧一进门,仿佛看见了人生的灯塔:“烤肉!烤羊串!烤肥牛!我可以原地起死回生!”
陆霁伸手把他领子往后一拎:“你行行好,你今天五千米刚跑完,你的胃还没跑完呢。记住——除了酒、冰镇饮料、大辣串——别的你随便点。”
林亦尧一愣:“那你这是让我来参加闻香大会?”
王欣在旁边笑得扶墙:“你俩这一个当妈管饭,一个当儿子讨生活,看得我想报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