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亦尧一出门就掏手机,刷了两下新闻,脸色一点点严肃起来:“卧槽,真封了。”
标题耸人听闻——【武汉新型肺炎疫情蔓延,凌晨宣布封城——】
他把手机往陆霁那边一递:“霁霁,你看,这现实副本比期末大题难多了。”
陆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眉心微微蹙起,又松开:“比期末难多了,但至少不用在答题卡上写字。”
“现在不是冷幽默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?”
“回家闭关啊。”
柏悦居客厅里,电视正滚动播报疫情新闻。主持人的声音一板一眼:“目前全国多地发现病例,倡导大家就地过年,尽量减少流动……”
林亦尧缩在沙发角,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,脚套着毛袜,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冬天压扁的熊猫。
“这下好了,”他叹气,“本来以为寒假能出去浪一圈,结果直接进‘现实逃生室’。”
陆霁把药盒摆好,一板一眼数着:“退烧药三盒,维C两瓶,口罩两大包,消毒湿巾四袋。”
“你这阵仗……”林亦尧打量他,“搞得像咱家要变防疫指挥中心似的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说话间,陆霁手机震了一下,是爷爷打来的。
“接吧。”林亦尧说,“你家领导来视察了。”
陆霁接起,开了免提。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:“霁儿,在家吗?”
“在。”
“复查结果我看了,医生那边也打了招呼。你现在先别到处跑,外面情况不乐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柏悦那边人来人往,不安全。明天办好手续,你们住到东城四合院去。”
林亦尧刚喝了口水,被“你们”俩字呛得咳嗽连连:“咳、咳咳——我也算编制内的?”
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秒,像是在确认这是谁。
“是那个嘴比较多的小子?”爷爷淡淡地问。
“是我。”林亦尧立刻坐直,“爷爷您好!我嘴多但我有用!”
陆启文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……行。既然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霁儿,那一块儿过去吧。四合院那边人少,安静。”
“哎,保证不给您添乱!”
通话快结束的时候,陆启文又补了一句:“家里已经有人往那边运防疫物资和粮食了。霁儿,你别逞能。真有事,先叫人,别自己扛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陆霁低声说。
挂断之后,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。林亦尧侧头看着他,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:“听见没,人家亲爷爷都发话了——你是重点保护动物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林亦尧眨眨眼,“我属于重点保护动物的饲养员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一个拖箱,一个拎袋,从柏悦居“撤离”。楼道里空空荡荡,只有拖箱在地上摩擦的声音。
“唉——”林亦尧回头看了一眼高楼外的城市,“现代化玻璃牢笼,暂时与你说再见。”
“前面那个是仿古牢笼。”陆霁拎着药箱,语气平静,“中式监狱版。”
“你闭嘴吧,”林亦尧叹气,“我这是跟你去开‘末日避难所’。”
东城的四合院门口,两只石狮子蹲在那儿,身上落了点雪,瞪着一双石眼看人。
大门是一整扇冷硬的钢质防弹门,门楣下闪着红点的电子门禁比门神还严。门一开,里侧两名便衣警卫一左一右站着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个遍。
院子出乎意料地大,一圈正房厢房顺着院墙铺开去,灯影深处看不见尽头。
“哇——”林亦尧把箱子往门槛上一搁,“这地方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“少给自己加戏。”陆霁拖着箱子进门,“先把东西放屋里。”
屋内地板一踩就“吱呀”响。
“听见没?”林亦尧踩了两下,“你回来了,人家地板都在‘控诉’你太久没回家了。”
陆霁扫了眼屋子,淡淡道:“它在控诉我爷爷不愿意换新。”
两人简单把行李铺开,刚把床单铺平,院门那头就传来发动机的声音。
警卫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进胡同,在院门外停下。
几个穿便衣的警卫把一箱箱物资往里搬——米、面、油、水、消毒液、口罩,堆得小院子一角快成仓库了。
负责的人抱着个文件夹,笑眯眯地站在门口:“小陆,我们奉命来给你搭个‘防疫护城河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