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总抢我锅,”林亦尧不满,“我要建立厨师尊严。”
“尊严可以慢慢建立,炒糊了的锅刷起来很累。”
“……”
好不容易折腾出四个菜一锅汤,两人站在厨房门口,对着那桌菜沉默了三秒。
“其实——”林亦尧先开口,“看着还行。”
“主要靠的是碗好看。”陆霁点评。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聊天。”
吃饭前,林亦尧突然“啪”地一拍脑袋:“哎,差点忘了警卫。”
“嗯?”
“他们在外面冻得跟冰棍似的,肯定没什么像样的年夜饭。”
林亦尧说着就开始翻厨房的保温饭盒:“咱给他们也装点菜送过去。”
陆霁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转头又进厨房,把刚刚“还算成功”的菜分出来一半重新热了一遍。
装饭盒的时候,林亦尧一边装一边碎碎念:“这个红烧肉叫‘保佑你们逢凶化吉’;这个鱼,叫‘明年继续活蹦乱跳’;这个汤,叫‘别感冒’。”
“那他们要是吃完拉肚子呢?”
“那就叫‘排毒’。”
“……”
前院执勤室那边灯光昏黄,暖风机嗡嗡转着,几个警卫围在一起刷手机聊天,桌角还堆着他们刚从食堂打回来的空饭盒,油迹都没来得及擦。
一推门,冷风就着饭菜香一股脑灌进去。
“哥几个——”林亦尧把大塑料袋拎进来,“啪”的一声把饭盒摆到桌上,眼睛一亮,“加餐时间到!”
“哟,这是什么待遇?”一个警卫乐了,“我们有自己食堂啊,你俩还专门送餐上门?”
“知道你们有食堂,”林亦尧一点不怯,“但食堂管的是温饱,我们这个——管的是感情。”说着麻利地拆袋子、摆一次性筷子,一副“我说了你就得收”的架势。
旁边另一个警卫抬抬手里刚喝了两口的纸杯,笑着推辞:“我们刚吃完晚饭,真吃不下多少了。”
陆霁却把话接上,语气客客气气:“知道你们吃过了,就是想着夜里值班容易饿,留着一会儿热热当宵夜。反正都是家里做的,不吃也浪费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眼,被这句话说得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再推。
“那行吧,”警卫干脆把饭盒往自己这边拢了拢,嘴上还逗他们,“我们可不是馋你们这口啊,就是怕你们俩小孩儿心意砸手里。”
“对,主要是怕你们伤心。”旁边人跟着打哈哈,“要是让食堂知道我们外面还有加餐,估计明天直接给你俩办个‘荣誉群众食客’牌子。”
林亦尧笑得眉眼弯弯:“那得麻烦您替我们美言几句。”
警卫摆摆手:“行了,我们这边有吃有喝,你们快回去歇着。别看你们年轻,身体熬坏了可没人给你们站岗。”
“放心,”林亦尧退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挥手,“等以后忙完了,我请你们吃火锅,必须把你们全都喂胖一圈,谁也别想逃!”
“嘴是真甜。”警卫笑骂了一句,低头掀开一只饭盒,热气腾一下冒出来,“行,那今晚这顿先记你们账上了。”
回到屋里,天已经黑透了。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,打在老玻璃上,“沙沙”地响。客厅里灯光暖黄,电视机开着,新闻频道里还是那些数字,此起彼伏地跳。
林亦尧窝在沙发一角,抱着抱枕,翻完一遍新闻又刷朋友圈:
【王欣】:今天医院年夜饭是盒饭,气到我想把病毒扔进垃圾桶。
【王欣】:谁在北京,过年期间互相监控对方的体温。
【林亦尧】:
收到。我现在跟一个脑袋刚拆线的住在四合院里,随时待命当体温计。
发完,他把手机丢到茶几上,转头看向旁边的人:“喂。”
陆霁正低头翻一本书,闻言抬眼:“嗯?”
“你说今年这年——算不算‘限定版春节’?”
“算。”
“别人都热热闹闹的,我们在这儿封院、封城、封自己。”
“也不算太惨。”陆霁合上书,“起码——还有年夜饭吃,有人一起看新闻。”
“还有一堆口罩陪你过年。”
“还有一个话太少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林亦尧被噎了一下,伸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:“你这人,说好听点叫冷静,说难听点叫——冬天里的大冰棍。”
陆霁被他踢得晃了一下,手往旁边一伸,顺势把人揽过来一点:“那你就当打火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