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两秒，陆霁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：“樱花谢不谢关我什么事？我又不是园林局的。”

“哎呦，敢情你是冰川局的。”林亦尧一把把窗帘拉开，“你看看外面，这画面就俩字——‘美炸’。你再躺会儿就是‘肥炸’。”

阳光一下子灌进来，斜斜打在床边。陆霁被光晃得眯眼，终于从被窝里坐起来，头发乱成一窝草。

他揉了揉眉心，慢吞吞下床：“行吧。再迟点被你吵，邻居要举报我家非法饲养清晨大公鸡。”

不到半小时，两人已经在门口拉筋。林亦尧系鞋带的姿势一看就不专业，嘴倒是很专业：“霁霁，你发现没？今年春天空气里都有种‘重生’的味儿。”

“那是。”陆霁检查了一遍他口罩有没有戴好，“去年我们忙得连花开几天都不知道，今年国家强制让你学会放慢脚步。”

“你这话一出口就跟官方微博一样。”林亦尧哼一声，“不过——也对。以前春天是‘路过’，现在春天是‘光临本店’。”

“走了。”陆霁拍拍他后脑勺，“再废话，春天要下班了。”

两人并肩慢跑往公园方向去。偶尔有晨练的老大爷从身边经过，戴着口罩，但眼睛里都是“活着真好”的光；骑车的小年轻一边骑一边回头喊朋友，声音被春风裹着，听着都不那么烦人了。

“你说——”跑了一圈之后，林亦尧气还没喘匀，又开始作死发问，“今年春天跟以前最大区别是啥？”

陆霁停下来活动手腕，仰头看了眼很蓝的天：“以前是我们追春天。今年是春天追着我们说——‘你给我好好活着。’”

“啧。”林亦尧笑，“你这人，说鸡汤不加糖，喝了也上头。”

跑完步，两人拐去了附近的网球场。防疫还没完全放松，人不多，只有两三个人在角落里认真练发球。

林亦尧捞起自己的老旧网球拍，拍拍拍面，拍得自己手心一阵酥麻：“今天——我要在这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，把你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
陆霁瞥他一眼：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把球拍掉地上三次，把自己崴脚一次。”

“那是战术失误。”他哼一声，“今天是战术升级。”

开打。

第一球，林亦尧信心满满，一挥——球“嗖”地飞出界，砸到了隔壁地的护栏。

“哎哟。”隔壁大哥抬头看了一眼，“这球挺有追求，一上来就想越界发展。”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林亦尧笑着道歉，转头就被陆霁怼：“你这是打网球呢，还是给卫星送轨道？”

第二球，总算进界了。

陆霁动作利落，一个回拍，球落在界内角，“啪”一下，干净利落。

林亦尧：“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偷偷报了国家队？”他警惕地眯眼，“这状态，不去东京奥运会可惜了。”

“我只是生活比你自律一点。”陆霁轻描淡写，“至少不会半夜两点刷短视频笑得床抖。”

“你监控我呢？”

“你笑声当报警器用都绰绰有余。”

打一会儿，两人渐渐找到节奏，开始互相捉对厮杀——当然，厮杀主要体现在嘴上。

“接球啊，小朋友。”陆霁一个高吊。

林亦尧飞奔过去，边跑边骂：“你别叫我小朋友，我身份证都能打折了！”

最后，他猛一挥拍，总算完美接回，球从网边掠过，稳稳落在角落。

“漂亮！”隔壁大哥好心地给了个掌声。

林亦尧立刻得意地甩甩汗：“看见没？这就叫‘浪子回头金不换，学渣偶尔也能进一球’。”

“行啊。”陆霁嘴角微勾，“那今晚你负责洗碗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毕竟立过功的人，才有资格干活。”

“……你这人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理由？”

回到家时，屋里已经飘着淡淡甜味。林亦尧脱鞋往沙发上一躺，整个人摊成一张饼：“我宣布，今天之后，我的网球事业可以退休了。”

厨房里传来切东西的声音。

不一会儿，他手机一震——

【陆霁】：今晚大餐已经在路上了，请做好夸奖我的心理准备。

【林亦尧】：提前声明，吻技不算在评分标准里。

【陆霁】：嘴挺硬。待会儿看看是菜更好吃，还是你更会嘴硬。

林亦尧看完，忍不住笑出声，一翻身也钻进了厨房。

“哎哟，”他趴在门框上，“厨师您好，请问今天主打什么菜系？‘居家恋爱限定’吗？”

陆霁系着围裙，正认真地给苹果刷蜂蜜，动作细致得像在做实验：“主打一个——甜而不腻，适合你这种口味重的人。”

“你说话就跟你人一样。”林亦尧靠过去，“看起来清淡，其实一嘴毒。”

“你要是不爱吃，我现在就停手。”

“谁说的！”他立刻改口，“我最爱的就是你做的东西。包括……毒舌。”

陆霁不理他，低头继续摆盘，把一块块蜜汁苹果码得整整齐齐，像在排队参加什么选美比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