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餐那天，天公作美，云都懒得出来上班。郊外的草地一片嫩绿，远处有人放风筝，线拉得笔直，像在给天空缝被子。

陆霁把野餐垫铺好，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盒盒菜：三明治、意面、炸鸡小块，还有那道已经被某人实名制点名的蜜汁苹果。

王欣一边放下自己带来的水果，一边咋舌：“行啊，小陆，这一桌子一摆，我差点以为是给你求婚。”

“求婚至少要再多加点甜点。”赵婷婷在旁边补刀，“不过今天这阵仗，已经够我单身狗一年朋友圈素材了。”

“你们轻点对我对象的心理建设。”林亦尧一边拆纸杯，一边护犊子，“他脸皮薄。”

陆霁：“我谢谢你。”

吃的时候大家聊起疫情、聊起网课、聊起封城时家里抢泡面的惨烈景象，笑声一浪一浪地把压抑赶走。等到太阳慢慢往山后面钻，四周安静下来，草地上零星亮起几个小灯。

王欣疑惑：“你刚刚是不是跟谁打电话了？”

“嗯，确认个事情。”陆霁看了眼时间，“差不多了。”

下一秒，远处的夜空“砰”地绽开第一朵烟花。

像是谁在天上割开了一小口，五颜六色从里面涌出来。

“卧槽……”赵婷婷第一个站起来，“你们这是野餐，还是在拍偶像剧大结局？”

又一朵烟花炸开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亮了一下。

王欣举着手机狂拍：“陆霁！你这操作太过分了！以后谁追我，没这配置我都不答应！”

林亦尧则愣在原地，仰着头，眼睛里满是被灯光和烟火揉开的光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
“提前问了场地，合法燃放。”陆霁淡淡解释，却不敢看他眼睛，“就当——补过一个没机会好好过的春天。”

林亦尧低头，看着被烟花照亮又暗下去的草地，突然笑了一下：“你这人，嘴上说自己不浪，背地里这一套一套的。”

“你不爱浪？”陆霁轻声，“那我下次不放了。”

“谁说的！”他立刻抓住他的手，“我最爱浪的就是你。”

烟花一朵接一朵开出去。

王欣和赵婷婷识趣地退远一点，假装认真研究夜空构图。

“你们俩慢慢看，”王欣边拍边说，“我们去那边当背景板。”

林亦尧这才回过神，侧过头看陆霁，声音低下来：“陆霁，谢谢你。真的。上一阵子不管是病房还是封城，我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。今天——感觉终于真清醒了一回。”

“清醒就好。”陆霁点点头，“不然你还以为我是你梦里自动生成的NPC。”

“你要真是NPC，绝对是那种难度最高、好感度巨难刷，但一刷成功就终身绑定的那种。”

“那你运气不错。”

“那是我眼光好。”

说完，他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，猛地转头，在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，飞快地在陆霁脸上亲了一下：“这是今天的……特别奖赏。”

陆霁愣了一秒，耳朵慢慢红了：“你就不能选个没人看的时候。”

“拜托。”林亦尧耸肩，“这么浪漫的灯光，不拿来试试，我对不起这场景。”

烟花快放完时，最后一束在高空炸成一朵很慢的金色雨。

王欣站在远处，看着那两个影子靠得那么近，忍不住感叹：“不行，我必须给他们颁个‘疫情期间最佳恋爱示范奖’。”

赵婷婷点头：“附赠一张‘请持续秀恩爱但少发朋友圈’的友情提示。”

烟花散尽，草地重新回到安静的夜色里，只有偶尔路过的风，把刚才的火光味儿往远处带。

回程的路上，车窗外是一整片温柔的黑。林亦尧靠在椅背上，手还拉着陆霁的袖子，困得眼睛一合一合，却还是念叨：“以后——不许只给我看烟花。”

“那你得先保证以后还在。”

“你放心。”他迷迷糊糊笑，“只要你不先跑，我就赖着不走。”

车子缓缓驶过春夜的街道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外面的世界还有未知、有风雨，可车里的人肩碰着肩，嘴里还在互怼——那种“虚张声势的热闹”，才是最实在的安全感。

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，老檀木书桌把空间切成两半，一半是暖黄色的台灯，一半是平板屏幕上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——陆承骁，陆家“行走的股价”。

“陆霁。”那头的声音冷得可以拿去冰咖啡，“我不希望你和林亦尧继续纠缠下去。”

一句话砸下来，书房的空气都跟着打了个寒颤。陆霁背挺得笔直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面无表情：“纠缠？在你嘴里，谈恋爱听着跟诈骗团伙似的。”

他抬眼，语气平平：“哥，他是我的人际关系，不是你的人事安排。我这点私人生活，不归你分管。”

那头静了两秒，陆承骁轻轻吐气：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。你是陆家的继承人，你的一举一动不只是你自己的事。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