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住。”陆霁抬手，很有礼貌地打断，“先别急着给人贴标签。什么叫‘外人’？你谈恋爱的时候，人家也是外人。你现在结婚了，就升职成‘内部股东’了？”

平板里那张冷峻脸微不可察地一紧：“我没跟你抬杠。”

“我也没跟你撒娇。”陆霁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淡淡，“哥，你是想让我学你这套：家里安排、谈判合并、感情当筹码？我做不到。”

“你得学会切割。”陆承骁的语气一点点压下去，“感情是感情，立场是立场。你可以喜欢谁，但不能让他成为你的软肋。”

“那你放心。”陆霁道，“他不是我的软肋。”

话说到这儿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眼尾微挑，“是我的命门。”

那头沉默了一瞬，似笑非笑：“你这是打算把自己往死路上拱？”

“我第一次谈恋爱。”陆霁反问，“我想清楚了才敢说这话。再说了——横刀夺爱这四个字，你比我熟。”

这一句戳得极准。平板那头安静了几秒钟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。

“陆霁。”陆承骁最后开口，声音里带点疲惫，“你可以走你自己的路，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：第一，注意安全。第二，不要让他卷进你该扛的事。第三——”

“第三不用说了。”陆霁接口，“我敢选他，就不怕你们知道。”

“……”那头终于叹了口气，“随你。总有一天，你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话不只是多管闲事。”

通话即将挂断的时候，书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被人拧开了一条缝。

“报告——送水。”林亦尧探头进来，头发乱成一团，手里举着杯子，姿势像举白旗投降：“你们俩刚刚那气压，隔着门都能给我冻成冰糕。”

平板屏幕里隐约露出陆承骁的一截肩膀。

“林亦尧在？”他问。

“在。”陆霁没避讳，“你要不要顺便再发表一下观后感？”

“算了。”那头简单利落，“你自己把握。”

话音落下，通话结束，屏幕一黑。

书房一下安静下来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。林亦尧把水往他桌上一搁，打量他一眼：“怎么着？陆总裁远程给你开家庭董事会？”

“嗯。”陆霁淡淡，“主要议题是：劝我跟你分手。”

“……”林亦尧眼睛瞪大，“他这是把我当什么？股价风险点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陆霁喝了一口水，“高风险，高波动，高收益。”

“你等等。”林亦尧绕到他旁边，“那你刚刚怎么说的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陆霁把杯子放下，“跟他汇报了一下——我不听。”

林亦尧愣了两秒，耳尖一点点红了：“……你就不能修饰一下？比如说‘我相信自己的感情’、‘我对林亦尧负责’之类的？这么硬一句听着太man了，可惜我这对象有点不配。”

“你也知道你不配？”陆霁挑眉。

“……”他立刻炸毛，“你别得寸进尺啊！我顶多是学习没你好、心眼没你多、腿没你长、家里没你有钱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陆霁打断他，“再往下说你就要夸我会做饭了。”

林亦尧一噎，眼睛转一圈，忽然换了个话题：“那……既然你都跟家里撕完一轮了，要不要奖励一下你自己？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——咱们去大理。”

林亦尧眼睛亮闪闪，“你不是之前说想去大理，吹吹风、装装文艺青年嘛。趁着现在还能动弹，先把机位占了。”

陆霁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确定？万一哪儿又冒出个‘中高风险’警报，你不怕我们出门变‘重点关注对象’？”

“你放心。”林亦尧摆手，“以我们这种宅家学习两耳不闻，防疫打卡永远前十的模范学生形象，系统都懒得把我们列重点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再说了，”他凑过去，“你看你，最近皱眉头的次数，比我期末考试还频繁。换个地方晒晒太阳，说不定你眼底那两条黑眼圈都能减淡一级。”

陆霁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那就去。”

“高铁大理站见？”林亦尧立刻掏出手机，“我们俩戴着口罩、防护面罩和‘绝不添乱’的诚意，去给祖国西南贡献一点消费力量。”

“先订酒店。”陆霁拿过平板，打开订房APP，“希尔顿积分攒了这么久，不用对不起我那几次住机场旁的委屈。”

“你这人。”林亦尧竖大拇指，“连逃避现实都要讲究性价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