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古城的早上,石板路还带着夜里没散干净的凉气。白墙青瓦,雕花木窗,红灯笼吊在檐角上晃悠。游客不多,街边店铺刚开门,香味和招呼声一起往外涌。
“哇——”
林亦尧一出车门,就像系统自动切换成“旅游模式”,拿着手机转圈拍:“这街道,走起来脚底下都像自带BGM。”
他对着一扇雕花门感叹:“你看,人家的门,随便一关都是年代感,我们家大门一关,物业都以为停电了。”
陆霁站在旁边看他晃来晃去,像看一只刚放出笼子的金毛:“你再往后退一步,就要倒在人家门槛上求收留了。”
“我这是测门槛高度。”林亦尧一摊手,“万一以后来大理养老,我得提前知道会不会天天被门槛绊。”
走着走着,就被一间木雕小店拦住了脚步。橱窗里都是细得离谱的木雕:凤凰展翅、人物神态、连衣服褶皱都刻得清清楚楚。
“哇塞,这手艺。”林亦尧贴着玻璃,“要是我,最多刻出个马桶刷。”
“小看谁呢。”陆霁后知后觉地动了点邪念,“要不进去试试?”
“你也想刻马桶刷?”
“刻你。”
“……”
林亦尧僵了两秒,耳朵慢慢红起来:“你别乱开玩笑啊,我这张脸版权很贵的。”
“先试试值不值钱。”
店里老板是个慢条斯理的大叔,看他们俩一眼就笑了:“小伙子们,要不要体验一下?有半成品,可以自己刻细节。”
“当然!”林亦尧把陆霁往前一推,“他,他他!他手巧。”
陆霁被推得一个趔趄,刀还没拿起,已经先叹了口气:“林先生,你这是典型的——‘出工不出力,出嘴不出汗’。”
“那我给你当精神股东。”林亦尧在旁边坐下,双手托腮,“我负责点评,你负责出血。”
结果这句“出血”一语成谶。
陆霁拿起雕刻刀,认真地照着照片上林亦尧的侧脸扣线,眉眼一点点勾出来。
店里很安静,只听见刀尖啃木头的细碎声音。林亦尧趴在桌边看,眼神认真得像在监督装潢预算:“哎,那个鼻梁可以再挺一点,我现实里就那么挺的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,我就给你刻个蒜头鼻。”
“我闭嘴。”
话音刚落,“嗤”的一声——刀尖滑了。
“操。”
陆霁低头,指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珠迅速冒出来。
“哎哟——!”林亦尧瞬间从观众席跳起来,拿纸巾、找创可贴、比店里老板还上心,“我就说你手艺还没到可以献祭鲜血的阶段,你非得逞强。”
陆霁淡淡一句:“说得好像我现在是给你造兵器。”
“你这叫为情所困,还顺便搞了个工伤。”
店老板乐得直摇头:“年轻人,你们这对话,比我这开了二十年的店还吸引人。”
创可贴贴上去,指尖一圈白,显得那点血更显眼。
林亦尧皱着鼻子:“好好的出来旅游,你搞得跟上战场似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陆霁低头继续刻,“别人做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这是雕刻还是表白?”
“都有。”
林亦尧被噎得耳朵更红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你再这么土味,我要给你贴第二层创可贴封嘴。”
中午太阳往上走,古城里吃的开始招摇过市。过桥米线的汤一端上来,热气“哗”地往脸上扑,腊排骨挂在门口晃,炸洋芋滋啦啦往油里扎猛子。
“这也太香了。”林亦尧一口气点了三样,“我宣布,从现在起,大理是我的第二个胃。”
“你第一个胃还在北京值班呢。”陆霁给他把椅子拉好,“别吃到下午爬不动山。”
“爬什么山?”
“苍山。”
“……”林亦尧筷子一抖,“你没跟我开玩笑?”
“你不是说要‘挑战一点费劲的路线’?”
“那是昨天说的。”他弱弱举手,“昨天的我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陆霁慢条斯理喝汤,“今天的我还记得。”
上苍山的时候,林亦尧一开始还挺有气势,背着包往前冲:“来来来,让大自然看看谁才是强者。”
半小时后,他扶着膝盖:“强……强者,能不能先喘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