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礼貌专业:“好的先生,请问是住几号房?”
“XXXX。”
挂了电话,两人互看一眼。
“你刚刚那声音。”林亦尧抱着靠垫,打量他,“组合成八个字:‘温柔沉稳,求你放松’。”
“主要是怕你按摩到一半睡着。”
“那不是更好吗?说明技师专业,让你对象安心。”
SPA房里香薰味不重,音乐轻飘飘的,那种会让人忍不住闭眼的节奏。两个人趴在各自的床上,背上是力度适中的按压。
一开始,林亦尧还在小声吐槽:“霁霁,你说这是不是人生巅峰?白天看日出,下午有人帮你揉肩。”
“你还有精力说话?”陆霁声音有点发懒。
“我嘴是单独充电的。”
技师在一旁憋笑,手上继续认真工作。按到中段,林亦尧那边逐渐没声了。
技师低声说:“陆先生您的朋友睡着了。”
陆霁“嗯”了一声:“很正常,他人生第一次这么安静。”
“今天挺累吧?”
“还好。”陆霁睁开眼,看了一眼旁边那团已经睡成一坨的家伙,“值。”
晚饭散步途中,偶遇那家木雕店的老板在门口抽烟。
“哟,小战士又来了?”老板看见陆霁手上的创可贴,笑得眼角都是褶,“今天还敢不敢拿刀?”
“不敢了。”林亦尧抢先回答,“你看他这手指,一共十个,已经伤到我舍不得了。”
“成品在这儿呢。”老板伸手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木盒,“上色收尾我帮忙弄了,你看看。”
盒子一打开,一枚小小的木雕安静躺在里面——是一个少年的侧脸,眉眼温柔,嘴角翘着一点坏笑,又隐约有一点倔。
不能说像到照片级别,但一看就是“林亦尧本人”。
林亦尧愣了两秒:“……你还真刻出来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陆霁把盒子合上,递给他,“送你。”
“你知道吗,这东西要是哪天掉地上摔坏了,我可能会当场给你补一个伤口。”
“那你就别摔。”
“所以重点是——你手上已经因为这玩意儿贴了三块创可贴。”
“没事。”陆霁很平静,“别人做,我不放心。”
老板在旁边啧啧:“行啊,你们年轻人,现在连木雕都卷成友情证据了。”
后面的行程,节奏慢下来很多。午后泳池边,水蓝得让人怀疑是不是P过图。树影在水面晃,偶尔有小孩下水扑腾两下。
“你确定要下去?”陆霁坐在池边,脚刚伸进水就收回来了,“有点冷。”
“年轻人不能认怂。”林亦尧说着,一个猛子扎下去,水花炸一片,“哇——!!!”
“后悔了?”陆霁站起来,看他在水里抖成筛糠。
“没有。”他打了个喷嚏,“我这是被幸福冻的。”
“上来。”陆霁把毛巾打开,“你再泡五分钟,我们明天就在大理人民医院过夜。”
林亦尧扑上来,整个人带着一身水往他怀里靠:“好冷,你抱一下。”
“你再冲过来,我衣服就能直接拧出一盆洱海。”
“那也值。”
晚上,两人照例去酒店小酒吧坐了一会儿。没有什么劲爆的酒,只有一点点微醺。吧台一角的灯光打在玻璃杯上,折出一圈圈柔软的光。
“霁霁。”林亦尧捧着杯子,眼睛里晃着灯影,“你说,人一辈子是不是就得找一个能陪你坐这种无聊场景的人?”
“什么叫无聊。”陆霁喝了一小口,“挺好的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他把下巴搁在手背上,看着他,“你在,我在,甚至不用说话,连空气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。”
“……你少喝点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他认真举手发誓,“我脑子清醒得很,这辈子清醒得最早的一件事就是——”
“嗯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话说完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你看,我连表白都重复利用,还挺环保。”
“那你以后就多利用几次。”陆霁放下杯子,看着他,眼里那点光被灯一照,柔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,“反正我不嫌烦。”
两人跑去距离古城更远一点的小镇,节奏更慢。小镇的街道窄窄的,青石板被脚步磨得发亮,白墙灰瓦,墙角长了一丛不知名的小花。他们钻进一间咖啡馆,木门一推,铃铛叮当地响。
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正在磨豆子,看到他们笑笑:“随便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