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窗的位置,阳光刚刚好,桌上摆了一瓶干花,颜色已经有点褪,却还是看着舒服。
“霁霁,你发现没,”林亦尧搅着咖啡,“这种地方最适合干两件事。”
“哪两件?”
“拍照和胡思乱想。”
“你平时在学校就是这么‘文青’的吗。”
“我在学校只适合干一件事。”
“逃课?”
“想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自己说完先端起杯子挡脸:“你看,我现在很会把土味台词往咖啡里兑。”
“你再兑一点,我就给你发一条朋友圈:‘大理空气里土味浓度超标’。”
“那得配我们俩合照,显得有说服力。”
咖啡喝完,两人去手工市集给朋友们挑礼物。摊位一排一排摆开:围巾、银饰、小香包、手工皂,颜色多得眼睛要花。
“这个适合欣姐。”林亦尧拎起一条淡粉色的手工围巾,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,“她脾气火爆可以衬托一下,戴上肯定好看。”
“那就买。”陆霁拿起另一条深色的,“这条给沈予安。”
“你怎么给他也买?”
“省得他说我偏心。”
“你还挺会搞公关。”
“学你的。”
香料摊前,林亦尧把鼻子塞进一堆干花里:“婷婷肯定喜欢这个,回去送她一瓶,让她宿舍从‘图书馆味’变‘大理味’。”
“你等会儿出来。”陆霁挽住他的后领,“你再往下钻就要打喷嚏把人家摊儿掀了。”
晚上回酒店,两人一边追剧一边做手作。咖啡桌上摊满线团、小瓶子、包装纸,场面堪比小学劳动课。陆霁认真地一点点织围巾,手指绕线的样子,莫名带着点笨拙的认真。
林亦尧在旁边把香料一点点装进小玻璃瓶,又写小标签:“大理·第一缕早晨的风”“大理·差点摔倒的石板路味”……
“你这命名水平挺高。”陆霁瞟了一眼,“以后可以转行做香水。”
“那你就是我的形象代言人。”他笑眯眯,“代言词我都想好了——‘闻一下,心里就有点陆霁’。”
“听起来像新的精神类药物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怼回去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两件礼物总算弄完的时候,已经快半夜了。桌上乱成一团,包装纸满地,手上都是线屑和一点点胶水印。
林亦尧举着那条围巾,满意点头:“行,将来她们要是嫌丑,我就说——这不是丑,这是‘有故事’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给她们打预防针。”陆霁把东西收进箱子,“告诉她们收到礼物记得夸。”
“我这就发。”
【林亦尧】:各位亲朋好友,如果你们最近收到一些看起来不太像商品、比较像感情实物的东西——那就是我们从大理带回来的。
【王欣】:收到警告了。
【赵婷婷】:提前准备好‘好看’‘我爱了’‘你们太用心了’这几句话。
【沈予安】:提前预报我的评价:别的先不说,你们居然还记得我。
返程那天,天又是晴的。车往机场开,窗外的大理在往后退:洱海、苍山、古城、那条他们摔倒差点摔倒的小石板路、那间咖啡馆、那家木雕店……
林亦尧脸贴着窗,挥了好几次手:“再见了,大理小朋友。”
“你跟谁告别呢。”陆霁问。
“跟那些还没睡醒的早晨,和我们没吃完的小吃。”他回头冲陆霁一笑,“还有跟这段我们一起流汗流血的浪漫。”
“汗是你流的。”陆霁握着方向盘,“血是我出的。”
“那不挺配?”林亦尧想了想,慢慢靠过去,把下巴搁在他肩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霁霁,我们回去之后还会吵架、失眠、被论文追杀、被现实扇脸。”
“说得真乐观。”陆霁偏头瞥他一下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勾住他的胳膊,“只要你哪天一皱眉,我就能想起你在大理刻木头刻到贴创可贴的手。只要我哪天觉得难受,你就可以想起自己在苍山上背着一个喘成狗的人往上爬。”
“你说得好像我以后打官司会带你上法庭一样。”
“那倒不用。”林亦尧笑,“我只要知道,你会像在大理一样——有点嘴毒,有点闷骚,有点过分认真。就够了。”
陆霁没说话,只是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指尖。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他看着前方,语气淡淡,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,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大理留在身后,像一本刚合上的游记。车子往前跑,前面的路还很长,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以后再看见洱海的照片、苍山的云、古城的石板路,他们都会想起那几天:有人在山上喊累,有人在木雕店割破手,有人在SPA房间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,有人在咖啡馆里说“我喜欢你”,说得理直气壮。
这趟路,走得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