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的春天来得慢条斯理，像刚睡醒的猫。太阳一点点爬进酒店房间，把书桌上那一摞教材晒得暖乎乎的。

桌子上摊着两台电脑、三本教材、五支笔，外加一只被啃掉一角的笔记本——罪魁祸首本人正咬着另一边。

林亦尧拄着下巴，手机夹在书上，看论文看得眉头打结：“这作者中文肯定是体育老师教的……一句话塞仨从句，我眼睛都抽筋。”

对面，陆霁耳机挂一半，正在给PPT改格式，手边摞了一沓便签纸，写满了“期末复习要点”和“记得吃饭”这种反人类安排。

“霁霁。”林亦尧突然把手机一丢，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，“等我把这篇看完，你去给我泡杯咖啡呗？”

陆霁头也没抬：“你刚刚那句‘等我看完’已经用了二十分钟了。”

“那说明我很专心。”林亦尧一本正经，“再不来点咖啡，我的脑细胞就得开告别仪式。”

陆霁叹了口气，耳机一摘：“行，小祖宗。这要不是网课，我以为我在大理给你当生活秘书。”

说完，他起身去角落的小吧台折腾咖啡机。背影利落，动作认真，搞得跟要给贵宾下请帖一样。

泡到一半，他突然探出半个脑袋：“问你个严肃问题——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这几天，是不是又惦记那盘蜜汁苹果了？”

林亦尧“唰”地抬头，眼睛都亮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！那可是集蜂蜜、酸梅粉、百香果和橘子汁于一锅的伟大艺术！我昨晚梦见它了，醒来差点啃手机壳。”

“……”陆霁扶额，“你这梦境，给营养学老师看能当反面教材。”

嘴上嫌弃，手却老老实实从旁边袋子里摸出苹果，开始洗、削、切。刀起刀落，声音清脆，酸梅粉的味儿一飘出来，整个房间的学习气氛当场被甜味盖过去一半。

为了装模作样，他还掏出手机，给林亦尧发了一条微信。

【陆霁】：馆内广播：咖啡已就位，蜜汁苹果正在向你狂奔。

对面手机一震，林亦尧飞快点开。

【林亦尧】：你这手艺，再不去拯救世界真是浪费了。

【陆霁】：先把你这张嘴拯救好，世界再说。

“霁霁——”林亦尧伸长脖子看他，“你快点，我的灵魂已经漂到水果区了。”

“你快写笔记。”陆霁端着咖啡先放在他手边，又叉了一块蜜汁苹果递过去，“不然你期末考出来的分数就跟这苹果籽似的。”

林亦尧一口咬下去，眼睛眯起来：“啧——这味道……嘴巴恋爱了。”

“少贫。”陆霁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，“多吃几块，再恋爱一次。”

吃了没几块，林亦尧突然眼珠一转，拍桌：“霁霁，我觉得我们可以搞个大事业。”

陆霁警惕：“……你先把‘大’字咽回去。”

“你想啊，”林亦尧坐直，“我们在大理摆个小摊，就卖这个蜜汁苹果。游客一口下去，直接从‘观光客’升到‘回头客’。”

“摆摊？”陆霁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说，在大理古城，人家一家卖银饰、一家卖扎染，我们中间夹一个卖蜜汁苹果？”

“对啊！”他越说越上头，“你负责调配，我负责吆喝。你做饭，我出嘴，这两样都是你擅长的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哦对了，还有那位街头艺人哥哥。”林亦尧眼睛一亮，“你上次不是跟他混熟了吗？他在那边唱歌，我们这边切苹果，音乐一响，生意一旺——”

“你脑子转得比榨汁机还快。”陆霁被他说笑了，“你考虑过什么叫卫生许可证吗？”

“你放心，我们干净得能下教材。”林亦尧摆手，“再说了，又不是开连锁店，体验生活懂不懂？”

陆霁低头想了几秒，居然真的有点心动：“……那得先找人打听摊位。”

“交给我。”林亦尧划开微信，“第一步——先把艺人哥哥拐进群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大理古城街头。太阳暖得刚好，街上全是慢悠悠的脚步。街头艺人哥哥正坐在转角，吉他一弹一唱，围了一圈游客。一曲结束，他刚准备喝口水，就看到人群里钻进来两个熟面孔。

“哟，你们两个人来了。”他打趣，“怎么，今天继续来借吉他？”

“升级了。”林亦尧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饭盒，冲他挤眼，“今天给你带了组织特供。”

艺人哥哥狐疑地接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一排闪着光的蜜汁苹果块儿，味道甜得人三魂七魄先吓跑一半。

“试吃不用钱。”陆霁淡淡补充，“不合格你可以当场退货。”
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艺人哥哥叉起一块往嘴里一送，嚼了两下，眼睛当场瞪圆，“卧槽——这也太好吃了吧？”

“真心话还是营业用语？”林亦尧眯眼。

“真心话。”艺人哥哥胡乱点头，“我唱了这一街，也没吃过这么有水平的水果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”林亦尧趁热打铁，“我们有个小小的、非常小的创业想法——想在古城摆个蜜汁苹果摊。你要不要入伙？你负责唱歌招揽客人，我们负责把你喂胖。”

艺人哥哥笑得肩膀都在抖：“你们这组合——一个负责长个儿，一个负责长脸，一个负责长肉。”

陆霁：“……谁长肉？”

“放轻松。”哥哥一挥手，“这条街我熟。你们要真想摆摊，我家小馆门口有一块空地，我妈要是点头，你们就能在那里扎根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林亦尧眼睛放光，“麻烦哥你带我们去见家长！”

“行，有吃的，你们什么都不怕。”艺人哥哥把吉他往背上一挎，“走，去见‘投资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