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，大理古城多了一个新摊位。

手绘布条写着：【蜜汁苹果 ·一口上头】

旁边小字：【不甜不要钱，太甜当场加钱】

摊位后面，一张折叠桌上摆着三个大盘子：苹果块闪着光，旁边规规矩矩放着蜂蜜、百香果、酸梅粉和橘子汁的瓶子，像小学生排队等点名。

陆霁戴着一次性手套，面无表情地调汁、翻拌、装盘，一看就不是正经街头小贩，是个混入群众的精致打工人。

林亦尧在前面，挂着小扩音器，嗓门不大，但字字清楚：“咱们这是大理限定蜜汁苹果：没防腐剂，没色素，唯一的添加剂就是感情。”

一个大叔停下脚，看了看牌子：“小伙子，这苹果有多甜？”

“甜到什么程度呢，”林亦尧手一摊，“甜到你媳妇看见你，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偷吃了别人的糖。”

围观群众哄笑。大叔乐了：“行，这嘴比苹果甜。来一份试试。”

路边吉他声也准时响起，艺人哥哥坐在小板凳上，边弹边笑：“吃苹果的朋友们，记得顺便给音乐打个赏啊——我们这是‘甜度联营’。”

闲得无聊的时候，三人就在微信小群里直播摊位状况——群名：【蜜汁计划】

【林亦尧】：今日战况：有个小朋友吃完盯着盘子流口水，被他妈妈强行拖走。

【艺人哥哥】：有个大爷吃完跟我说：小伙子，你这苹果比我刚谈完的恋爱都甜。

【陆霁】：刚刚有游客问我们有没有加盟计划。

【林亦尧】：拒绝！我们是“全国唯一正版盗版不承认”路线。

【艺人哥哥】：我提议：以后统一广告语——“吃蜜汁苹果，谈感情赠送心动三次。”

生意越做越顺，摊位前的笑声也一天比一天多。

有一次，一个小姐姐捂着心口问：“这苹果会不会长胖啊？”

林亦尧认真回答：“长的不是肉，是快乐储备。”

“那我来两份。”小姐姐果断掏钱，“毕竟快乐难存，肉还能减。”

陆霁在后面听见，低头笑了一下：“你终于找到一个比你嘴还甜的人。”

一个月“蜜汁摊主”生涯，很快到了收尾。最后一晚，艺人哥哥家小馆里摆了一大桌菜，把这段时间帮忙的邻居都叫来了。桌上有汽锅鸡、野菜、烤鱼，热气升腾，香得人心都软一半。

“来来来，小老板坐这边。”艺人妈妈热情得跟炸油锅，“你们这段时间给我们门口带来那么多人气，阿姨得好好谢谢你们。”

林亦尧刚往椅子上一坐，小馆那张老旧电风扇就开始在他头顶“哗啦啦”转，他笑道：“阿姨别这么说，我们在这摆摊，自己先吃胖了三斤。”

“那叫长福气。”阿姨看着他们俩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，“有你们在，连街口的猫都变得精神些。”

吃到一半，阿姨突然走到陆霁旁边，把一个信封往他手里一塞：“来，这个月卖苹果的钱，你们该拿的拿着。”

“哎——不行不行。”陆霁吓了一跳，忙把信封塞回去，“阿姨，我们是真的来体验生活的，不是来创业当老板的。”

“体验生活也得算账。”阿姨瞪他，“你们不用房租，不付水电，自己累得跟陀螺一样，阿姨不能当看不见。”

艺人哥哥坐在一旁添柴：“对啊哥，你要不收，我妈能把你当儿子打一顿。”

“那我岂不是亏大了。”陆霁笑，“儿子资格都没拿稳，先挨一顿揍。”

边说边掏出手机，群里已经炸了。

【艺人妈妈】：@所有人钱我已经给他们塞了，他们还想还回来，你们快帮我骂骂他们。

【林亦尧】：我举报，她这是“情感绑架”，我准备认罪。

【艺人哥哥】：决定了，下次把小摊改名叫：【蜜汁苹果·友情股份有限公司】

【陆霁】：那我们就是打工的CEO。

阿姨看他们几个闹得欢，忍不住笑：“这样吧，这钱你们先拿着，当阿姨投资你们的未来。你们以后要在哪儿开店，都得给我发个地址。”

林亦尧举手：“那到时候门口写——本店背后站着一位来自大理的神秘股东？”

“可以。”阿姨乐得直拍桌，“我给你们当远程啦啦队。”

那晚饭吃得热热闹闹。有人划拳，有人讲笑话，连门口的风都带着辣椒味儿。

临走前，阿姨又把他们拽到门口：“以后再来大理，记得来阿姨这儿报到。摊不开也没关系，苹果想吃多少阿姨都给你们买。”

“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林亦尧一本正经，“你这句话已经被我录音保存，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
“你这孩子嘴咋比蜜还甜。”阿姨笑骂，“行，欢迎你下次带着你们北京那帮同学一起来。”

“那大理房价要感谢您先。”陆霁在旁边补刀，“您这一喊，估计又得多两波游客。”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他们把小摊收得干干净净。写着【蜜汁苹果】的布条被折好塞进箱子里，摆摊用的折叠桌重新靠回墙边，像一场圆满的戏悄悄合了幕。去机场的车上，古城慢慢往后退，招牌、石板路、那棵他们天天路过的梧桐树……一块块从视线里滑出去。

“有点舍不得。”林亦尧趴在窗上，“感觉刚把这游戏玩明白，就要被系统强制下线。”

“那你下次再来打副本。”陆霁拉了拉他的帽檐，“反正主线任务一直在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是什么？”

“网课在读、兼职卖苹果、临时街头摊主。”

“听着挺厉害。”林亦尧扭头看他，“霁霁，你说，我们回北京还做不做蜜汁苹果？”

“做。”陆霁想也没想，“你要是有闲心，我给你写个‘家庭版操作手册’，顺便发朋友圈收预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