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，”陆霁说，“你天天运动鞋配牛仔裤，终于有点变化。”

“你看不起我鞋柜？”林亦尧抱着鞋盒，“好歹我也是潮流青年。”

“你那鞋柜，”陆霁凉凉地道，“从远处看以为是体育课器材室。”

第三样，是一个小小的银色表盒。

“还有？”

“嗯。”陆霁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块线条干净的手表，表盘不大，但光泽柔和。

“你平时总是看手机时间，”他说，“以后可以分一点关注给手表，手机就少被你摔几次。”

林亦尧捧着那表，半天没说话。最后轻轻戴在手腕上，抬头时眼睛亮亮的：“霁霁，我喜欢。”

“喜欢就好。”陆霁靠在椅背上，终于松了口气，“否则我可能要怀疑自己的眼光退步了。”

“你眼光挺好，”林亦尧凑过去，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，“就是有时候太耗在我身上了，容易让别人嫉妒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嫉妒去。”

夜深了，屋子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光打在老旧的木窗上，有种很妙的安稳。桌上放着两杯温水，水汽往上冒。屋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陆霁转着杯子，不太经意地开口：“这次去香港，我哥说了不少你不爱听的话。”

“那我就不听呗。”林亦尧耸耸肩，“他又不发我工资。”

“他说得也有道理。”陆霁苦笑，“家里那摊事，躲不了的。”

林亦尧侧身看他，半晌，伸手去扣住他的手：“你有事要扛，我懂。可别忘了，还有我。”

“你能帮我签合同？”

“我可以帮你骂人。”

林亦尧语气认真，“别人要是欺负你，我可以先在心里把他骂三遍，再替你把垃圾分类好。”

陆霁笑出声：“你这也叫帮忙？”

“那当然。”他微微用力握了握他的手，“你在外面当什么‘陆总’、‘陆律师’都行。回家，就当一个会偷吃蜜汁苹果、会吐槽客户的陆霁。”

陆霁低头，看着被他握住的那只手，轻声说：“我尽量不一个人扛。但有时候，你要是觉得我又犯傻了，就……记得揪我一把。”

“那你记好了。”林亦尧眯起眼，“以后你每一个皱眉，都是我‘合法插嘴’的信号。”

六月七月，天气越来越热，考试周和疫苗预约像双重暴击。打疫苗那天，两人排队排得无精打采。轮到陆霁时，袖子一卷，胳膊上肌肉线条一下子露出来，把旁边护士吓了一跳：“同学，你不用这么紧张，我们打的不是子弹。”

“我不紧张。”陆霁淡定，“如果等下有晕针的，帮我提早留个床位。”

轮到林亦尧，他一路碎碎念：“这针要是能顺便帮我打进几道高数大题就好了。”

护士笑出声：“你这个愿望我们科室暂时还实现不了。”

考试复习的时候，四合院里天天上演“学霸带学渣”的连载。

“这个知识点，”陆霁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，“你再错，交卷的时候直接把名字写我名算了。”

“你少来，”林亦尧趴在桌边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被他气得直翻白眼，“我这脑子，已经被你塞得跟高铁行李架一样满了。”

“那就再挪一挪。”陆霁把他手机一抽，往一边一扣，“从刷短视频那块地方挪一点出来。”

“行，我挪，我挪得起。”他伸懒腰，“等考完试，我要把你这段时间的‘私人家教服务’全部记账，回头一起算利息。”

“利息已经收了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你最近每次犯困都会往我这边倒。”

陆霁慢悠悠，“那叫利息。”

考试一结束，林亦尧立刻给自己加戏——报名驾校。

体检那天，他拿着表在大厅转了两圈，愣是没找到该去哪儿：“霁霁，你说这地方怎么修得跟迷宫似的？我要是迷路了，能不能顺便考个科二？”

“你先把科一过了再说。”陆霁把表从他手里接过，一路拖着往前台走，“你这种认路水平，我以后绝对不会把副驾驶给你。”

正式刷题那几天，手机里全是“前方路口如何如何”的单选题。林亦尧对着题库，头发抓得像爆炸头：“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学开车，是在考公务员。”

“来，给你总结重点。”陆霁拿起鸡毛掸子，在他肩上轻轻敲两下，“记住：看到‘礼让行人’的，选礼让；看到‘先行权利’的，一般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你这教学法，驾校知道吗？”林亦尧笑得趴在桌上，“要是你去当教练，学员一批一批地把你供起来。”

“我怕的是你把教练气得辞职。”陆霁给他划重点，“好好学。将来我坐你车上，要是发现你连标志都看不懂，我当场从副驾驶跳车。”

“好啊，你跳，我追，你摔我扶。”林亦尧飞快点头，“你要相信一个人的求生欲有多强——那就是他对象坐在车上时，他就会多仔细。”

陆霁看着他，笑了：“行，那我期待你成为本市最守交规的司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