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,有的年长些已经做母亲了,有的还只是豆蔻年华。
但无一例外,她们的父母都是先帝那一辈的老人。
这群人虽顶着皇室宗亲的名头,实则有品阶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,更别提品阶最高的只是郡主。
别管她们平日里在外面如何的高贵,到了楚婳玉面前,一个个都屏息凝神,敛色垂首,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,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等时间一到,葬礼正式开始。
府内众人按辈分高低有序排列,而楚婳玉就正好站在了高阳箐前几排的位置,赫然立于长辈一行之中。
高阳箐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,最后也只能恨恨的瞪了她两眼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流程终于走到了最后。
这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众人纷纷循着声音回头看去。
只见两名护卫押着三个仆役来到了院子里,看仆役身上的衣服,是肃王府的家仆。
眼看着三人被按倒在了台阶之下,众人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。
也不知他们犯了什么大错,竟然在这样的日子被押解上来,还用麻绳捆住双手,用粗布条勒紧了嘴巴,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?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那两名侍卫已然手起刀落,将三个家仆就地处决。
寒光闪过的瞬间,鲜血溅洒当场,满地血腥。
紧接着,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和尖叫声,在人群中炸响!
原本整齐的队形很快维持不住,每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驱赶着,纷纷踉跄着后退,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,还好被身后的人及时扶住,有人则三两个紧紧抱作一团,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。
这都还算是好的,可那些女儿家们,哪曾见过这种场面?有的闻着浓重的血腥味,忍不住扭头干呕了起来,那动静之大像是要把胆汁吐出来,更有甚者,两眼一翻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唯有见过这个场景的楚婳玉还算镇定,她下意识巡视人群,想要寻找高怀雍的身影,未曾想对方正在看着她,深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两人仅对视一秒就错开了。
而高怀雍也终于意识到,楚婳玉为什么说他低估了肃王世子,现在看来她说的一点没错,这个肃王世子狠厉的有些疯狂,确实超乎了他的想象。
肃王府胆大妄为,当着众人的面就敢杀人行刑,如此残暴的行径,给原本就压抑沉重的葬礼,又添了几分血腥和不安。
对此,肃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,他眼神淡漠的看着这一切,并没有想要制止的意思。
见状,众人原本要质疑的话,都咽了回去,就连辈分最高站在第一排的那几个人,也咬紧牙关不敢作声。
这毕竟是肃王府的家事,人家当老子的都不发话,谁敢有意见?
这时,肃王世子身着一身孝服,缓缓从人群中走出,他身上透着一股悲切的肃穆,但脚步沉稳且坚定。
他继承了肃王的英俊和身高,身形挺拔而高挑,就算是在同龄之中也是鹤立鸡群。可他的脸庞却多了几分锐利,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,脸上的锐利感就会更加明显。
只见他停在台阶上,目光阴鹜的看着下面的尸体,声音冰冷的说道,“诸位宗亲今日前来,晚辈感激不尽。可这三人侍奉家母不周,实乃死罪一条,今日当着家母的灵前处置他们,既让他们为自己的过错赎罪,也算是告慰家母的在天之灵!如若惊扰到了诸位,还望你们能够见谅!”
肃王世子此话,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,顿时炸出了水花。
众人本就对肃王妃的死怀疑猜忌,如今一看,竟是因为下人侍奉不周,这才重病丧命,实在是令人唏嘘。
可有的人却半信半疑,比起事实的真相如何,他们更关心自己的感受。
你们肃王府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杀人,可曾事先告知?还要我们体谅,当真是不讲理的很。
最后,宾客们带着强烈的后怕与满腹的怨恨,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今日之事,事发突然且残暴至极,年纪小的吓坏了,不少人回去之后都生了一场大病。
而那之后,则是肃王府自己的仪式—送灵。
灵柩由身强体壮的仆役们抬着,缓缓移出正厅,肃王世子一手持引魂幡,一手捧着肃王妃的排位,稳步走在灵柩前面。
随着队伍走出王府,纸钱开始挥洒向空中,乌压压的人群和白幡在风中交织,气氛沉重的压的人喘不过气。
沿途百姓皆退至路边,给队伍让路,有人垂首低语,有人悄悄打量,但无一人敢大声妄言。